黎华站起来退两步仰头仔细打量整堵墙的样子。

    她沉吟道:“其实这样看起来也?挺不错的。”

    小哥在旁边附和道:“嗯,挺不错的。”

    “要是就这么不去刷新漆,其实也?挺不错的。”

    小哥继续附和:“嗯,也?挺不错。”

    “那就这样?我感觉还有艺术感,挺好看的。”

    小哥依旧在附和,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嗯,挺好看的。”

    黎华奇怪地看他一眼,看到他红着脸傻不拉几的样子,忽地轻快地笑了起来。

    银铃一般悦耳的笑声回荡在宽敞的走廊里,她弯着眼睛似乎是最温柔最和善的女神。

    维修小哥被她笑得脸色更红,活脱脱一个纯情?小男孩。

    “好啦,那就这样。”黎华蹲下身捞起小凳子,“维修费多少呀,谢谢你了。”

    小哥连连摆手,“我是拿固定工资的,您交了物业费,不用给维修费。”

    黎华扭头?看着他想了一会儿,抿着唇露出一个乖乖的思考的表情,而?后皱眉道:“不行。”

    “你弄得这么好,拿固定工资太不公平了。”

    她好像很懂,他们这个维修班有五个人,每天真做事的只有他这么一个人,因为他是新来的,其他几个都是靠关系进?来的老?人,就算有本事也难得做事。

    “你等等我。”她说。

    她拎着小凳子走进?门,在里面翻翻找找了一会儿,然后又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钱。

    那把钱看起来不少,应该有四五百的样子,差点没把维修小哥吓坏。

    “要不了这么多,我?其实什么都没做,就是把漆磨掉了而已。”小哥连连后退。

    黎华皱眉道:“怎么会什么都没做,你看你这么累,要是让我?做我?肯定做不好。”

    她把钱塞进对方怀里,认真道:“拿好。”

    她说:“钱对于我来说不算什么,这是你应当得到的报酬。”

    也?是他急需的金钱,他家里的老人生病住在医院,前几天进?了一趟icu,每天都在花钱,钱花得和流水一样,他的积蓄已经快要见底了,可老?人的身体依旧没有好转。

    能借的钱他都借得差不多了,但还差很多,还差好多好多钱。

    黎华把钱塞到他怀里,又补充道:“如果还不够我可以借给你。”

    他一听这话赶紧拒绝:“不用了,谢谢您,我?,我?还有钱。”

    他眼里含着眼泪,其实他没什么钱,还差一笔手术费,最近他在想还有什么赚钱的路径,有人给他介绍了些不太靠谱的。

    据说帮人运货一次能赚好几万,就开一趟车,从?云南往北方开,大概要两个多星期,报酬丰盛得不像话。

    刚才他在处理墙漆的时候接到的电话,那人声情?并茂地给他介绍了这个生意,正巧黎华就坐在旁边,多多少少听了点?进?去,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黎华听他拒绝了自己,也?没多说什么,就提醒了句:“别?去做那些不明不白的事情。”

    他其实也知道那是不明不白的事情?,送一趟货能赚几万,那时候这笔钱都能在市中心买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了。

    那货是什么他心里也清楚,从?云南往北运,走的路线都比较偏僻,从?大山里绕道,能是什么合法的东西。

    可他真没办法了。

    黎华瞧见他脸上纠结的神色,也?没多说什么,说了句再见,转身就往里走。

    她刚走到门口准备进?门,就听到身后一句急急的“等等”,听起来像是要哭了一样。

    “什么事?”她回头问道。

    小哥犹犹豫豫地说:“我?,我?确实有点”

    他真不好意思接着往下说,向一个陌生人借钱,这算什么事。

    “我妈妈她生了病,心脏病,要做手术,还差一点?钱。”

    黎华态度没变,依旧和和善善的,“还差多少?”

    “还差三万八。”小哥羞愧地低下头?,“我?不想放弃她。”

    因为他真的很爱很爱他的妈妈,他是单亲家庭的小孩,只有他和他的妈妈,他的妈妈一直都对他很好,他还没有结婚,还没有谈过恋爱,能够依赖的只有妈妈。

    如果躺在病床上急需手术的不是他的妈妈,就算是他自己他也?不会开这个口。

    可这是他唯一的亲人,为了对方他连坐牢的事情都愿意做,他真的很需要这笔钱。

    黎华其实挺羡慕他的,至少他还有母亲,而?她什么都没有。

    不过现在还有肚子里的小孩,如果以后她的宝贝也躺在了病床上,或许她也?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她看维修小哥脸上的焦急与真情不似作假,或者说她其实从?最开始就没有怀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