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她们还能再坚持一会儿,至少她还能再坚持一会儿。

    “水浅是小鱼的alpha妈妈。”慕念回答,“是水家的继承者。”

    “念念准备怎么办?”黎华努力装出无所谓的样子问。

    她的鼻子酸酸的,激得她有些想打喷嚏,又有些想哭。

    慕念想怎么做。

    慕念当然想和?她在一起,可是还有水萦鱼,还有更多值得担忧的未来。

    就目前看来,黎华只是短暂而又温暖的避风港,但不是真正的家。

    她喜欢她,但这份喜欢撑不到一辈子,也抵不过水浅。

    “我不想离开你。”慕念说。

    黎华的眼圈因为这一句慢吞吞地红了起来。

    “那就不走吗?”她轻声问?道。

    那语调轻如羽毛,小心翼翼里藏着些渴望与讨好。

    她不想要慕念离开,她想要她们永远这般幸福。

    她拥有足够生存的钱,也在这座城市拥有足够生存的空间。

    物质条件算不上阻碍,真正的麻烦只有慕念。

    “小鱼还没有上户口。”慕念找了个借口。

    “我也不想的。”她说。

    她将自己的女儿拉出来当做理由。

    黎华试探着说:“小鱼可以上到我的户口上?来。”

    “念念也可以。”她说?,“我只有一个人。”

    她这?么一个人很多年了,从来没有过让其他人加入的想法。

    慕念却拒绝道:“不行?的,我们没有正当的理由。”

    两个oga的关系,不被社会不被政策认同,她们没有办法结婚,没有办法真正在一起。

    黎华没再说?什么,只是有点受伤地敛了敛眉。

    “那你要去吗。”

    这?是一个早已经有了答案的问?题。

    慕念轻轻地“嗯”了一下。

    “爸爸妈妈也想我了。”慕念说?,“我就去看看他们。”

    “嗯。”黎华低下脑袋,“什么时?候去?”

    “水浅约我在明天。”慕念回答。

    “小鱼也要去吗。”黎华问?。

    “嗯。”

    “但是她还这?么小,前几天她还咳嗽。”黎华说?,“我可以在家里陪着小鱼。”

    “水浅和爸爸妈妈都想看看小鱼。”

    于?是黎华也没再说?什么,气氛沉沉的,她们谁都不说?话,疲惫又颓靡地并肩坐在一起。

    许久以后,黎华打破沉默,“明天什么时候去?”

    “早上。”慕念回答。

    黎华坐得腰有点酸,于?是站了起来,撑着腰走了两步,哒哒地走在没有铺地毯的地板上。

    “早起吗?”她明知故问?道。

    “嗯,早起。”慕念说。

    她们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早起过了,黎华是怀孕的oga,又脆弱,又要比别的oga需要更多的睡眠。

    她夜里要起来很多次,医生说?是宝宝压迫了妈妈的其他器官,妈妈的生存空间变得狭窄并且艰难。

    即使是黎华也觉得怀孕很难,她现在每天都没什么胃口,这?几个月一口气瘦了有十斤。

    睡觉大概是唯一一件能让自己稍微舒服一点的事情。

    晚上?两人的气氛很沉默,之前快乐的事情做到一半没做完,到现在大家都沉默地避开这件事情不谈。

    有什么隔阂出现在两人之间,黎华不喜欢这?样?忽然的变化。

    夜里她们依旧共枕而眠,黎华怎么也睡不着,慕念闭上眼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黎华转过身,侧着身体,静静地注视着慕念的脸。

    一张安静的脸,这?脸上?曾经出现过很多不同的情绪,委屈的难过的,开心的愉快的。

    她以为她们已经在一起了,其实不是这?样?的。

    她害怕慕念离开,害怕自己再次变成孤单的一个人。

    她还有不到六个月就要生了,她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医院。

    就像她最初见到的慕念那样?,孤苦伶仃地躺在单人病房里,洁白?的床单与洁白?的天花板衬得周遭沉默得突兀。

    她一整晚都没睡着,明明孕妇需要很多睡眠,明明她平时一上床脑袋沾上枕头就会犯困。

    但她失眠了整整一个晚上?,第二天慕念特意调的闹钟响起,闹钟铃声是一首古典钢琴曲,小时候父亲的葬礼放的就是这首曲子。

    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那时?候她的年纪很小,相关的记忆也都被埋进了深深的尘埃里。

    可是这?首曲子一响起,她自然而然地就想了起来。

    慕念晕晕的好像没有听到闹钟铃声,黎华探身将她的闹钟关掉。

    忽然的寂静,半分钟后慕念忽然爬起来,半跪在床边,问?她闹钟是不是响过。

    黎华平躺在床上平静地仰视着她,回答说?自己没听到。

    慕念俯身去拿手?机,点开看闹钟已经被关了,时?间刚过一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