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水

    宋潜到一楼之后,没有先提水去洗澡,反而是打开后院的门出去了。

    后院再往后走些就是一片稀疏的竹林,宋潜借着浅淡的月光,找了棵被压弯了腰的竹子,把光盘拿一个塑料袋包着,直接插|进了竹子下方的泥土里,然后把土掩好,再把泥土旁的竹叶推了些上去,就算“销毁”完毕了。

    他做完这件事之后,总算是放下了一件心事,松了些气的洗澡去了。

    火影的动漫挺好看的,热血又精彩,平时祁意看的时候,总是一看脑子里就没法去想别的事情了。

    不过今天好像有些做不到,因为不管怎么说,不去给陈戟当家教之后,他失去了他最大的经济来源。

    之前给陈戟当家教的确多多少少存了些钱,但那在漫长的人生消费道路上微不足道,国家补助的那一点点低保更加是杯水车薪。

    下学期结束后他就读高三了,到时候学业太重了根本很难分出心来赚钱,他唯一能赚钱的时间,也就只有这个寒假和下一个暑假了。

    这个城市里大抵除了陈戟的家教外,再也不会有那样相对轻巧赚钱的好事了,就这一点而言,祁意就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同时对陈戟和陈伯母也一直是心存感激的。

    但幸运的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正琢磨得头疼的时候,宋潜端着两杯热牛奶上来了。

    祁意一阵感动,顺便在心里感慨了一下:再不努力些,就连牛奶都不能轻易喝了。

    宋潜走过去,把牛奶递给祁意:“好看吗?”

    祁意喝了口牛奶,说:“挺好看的。”

    宋潜对动漫,不,对一切这种娱乐消遣其实都不是有很大的兴趣,对他来说,看这些还不如看书来得好,虽然耗费了时间,但学到了知识。

    所以他兴趣缺缺的在祁意旁边坐下了,眼睛却都没往电视上瞟。

    如果可以,他更愿意,注视着他旁边的哥哥,不用做些什么,就仅仅是单纯的注视着,就很满足了。

    但很快,宋潜就发现自己还是不太了解自己的内心的,因为他在往旁边注视祁意一眼后,在看到祁意柔和俊秀的侧脸轮廓和修长白皙的脖颈后,他的喉头就难以抑制的干涩了起来。

    他不再只满足于单纯的注视着祁意了。

    他想要靠近,俯身,紧贴,在祁意雪白的皮肤上烙下一个炙热的亲吻。

    这个想法一冒头,宋潜就吓得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宋潜你又他娘的在想什么呢!

    “你说……”祁意突然转头看向宋潜,话说到一半却又哑火了,“……算了。”

    宋潜:“……”

    换个人他可能已经砍死对方了。

    “我……”祁意又开口了,这会儿没哑火,摩挲着下巴想了半天,憋出来一句,“你期末考得怎么样?”

    宋潜本来就心怀不轨,祁意还一惊一乍的,弄得他整个人都有些抑制不住的暴躁。

    说话也挡不住的夹枪带棒:“敢情哥你憋了这么久,就是想问我考得怎么样?都考完老半天了呢你才想起来问这个啊?”

    完了小野奶猫又开始挠爪子了,祁意有些头疼:“那个……不好意思。”

    这一句“不好意思”彻底把宋潜的“夹枪带棒”打成了“无理取闹”。

    宋潜狠狠的咬了咬牙,觉得自己要疯。

    “没有,”他垂着脑袋,低声说,“我……我就是,心情不好。”

    祁棒槌福至心灵:“宋小朋友,该不是……你真没考好吧?”

    宋潜:“……”

    他可真机灵。

    “算了,”祁意兀自琢磨了会儿,旋即凑过来,亲近的搂着宋潜的肩膀,安慰他,“一次没考好没关系的,人生路漫漫,难免遇到点小风小雨,哥相信你,下次肯定能考好的。”

    祁意刚买回来的沐浴露就是特烂大街的柠檬味,宋潜自己也洗了,没觉得有哪诱人的,但祁意贴近了,柠檬香味从祁意的身上钻进宋潜的鼻腔中,他就觉得完全不一样了。

    同样的香味,却变得极具诱|惑。

    宋潜开始觉得茹素念经必须提上日程了。

    他深吸了几口气,借此掩饰住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与心跳,然后轻轻地挪开他哥的胳膊,叹了口气说:“哥,我考得挺好的。”

    祁意:“那为什么心情不好?”

    宋潜:“愁。”

    祁棒槌再次福至心灵,于是在自己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把想藏住的小秘密抖了出去:“你是不是和哥一样,在愁钱的事啊?不过这个不用你发愁,哥会想办法的。”

    祁意说完后,宋潜简直恨不得去菩萨面前跪下了。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他哥在为了他,为了钱,为了这种正经事发愁,可自己呢?一脑袋见不得光的心思,还自以为自己有多可怜多委屈多憋闷似的,揽镜自照顾影自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