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微颔首道:“我送你。”

    谢微说到做到,果真一路将洛宁送回了房间,合着门,洛宁看见谢微在她门外站了良久,

    “仙长还有事?”洛宁朝门外喊道。

    “无事,赏月。”

    洛宁心情复杂,拉过被子盖住,听到屋内传来匀称而绵长的呼吸声后,谢微才抬头望月,

    “朔日,明日晴。”

    第二日太微宗派人来接了洛宁和宁水,宁水坐在鹤驾上时还在晕晕乎乎,洛家母亲的泣声和洛老爹沉默的目光逐渐在烟云缭绕中消逝。

    宁水有些怅惘,转头看洛宁,洛宁也好似有所思虑,一向柔和的目光亦凝结起来。

    宁水以为洛宁是和自己一样舍不得清江镇和清江镇的人们,便拍拍洛宁的手,道:“以后有机会回来的。”

    洛宁舒眉,摸了摸宁水的头,道:“好孩子。”

    谢微习惯御剑而行,中途进来给两人送吃的,正巧看见这一幕。

    宁水局促道:“仙长好。”

    谢微嗯了一声,将食物放在桌上就走。

    “仙长不留下来一起用餐吗”宁水一问,纯粹是出于自己的好心。

    谢微意味深长地看了洛宁一眼,道:“不了,我在,你们母女不便。”

    洛宁吃糕噎住,顿时猛咳起来。

    这个谢微!

    第5章 在逃师姐

    从霖城出发去太微尚有一段路程。

    鹤驾的速度要比马车快上不少,但赶路的毕竟还有一帮未曾修炼过的半大凡人孩子。

    每隔三日,鹤驾便会停下来在当地休息一天。

    这次西南边加上洛宁和宁水,一共收走了九个孩子,另五个天资平平的便留在了玄元门。

    辈分低的先去找了酒楼,洛宁和谢微到时,太微宗的几个低阶弟子正在赶人。

    “掌柜的,我给你一炷香时间赶紧把楼给我空出来,这人多口杂的不要搅扰了仙长们休息。”

    洛宁和谢微见状都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

    紫明虽觉不妥,却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并没有出声阻止。

    洛宁蹙了蹙眉:“我们一共也没有多少人,何必这么兴师动众为难百姓。”

    这样彰显自己独特的身份地位的时候,竟然有傻子会反对。

    弟子没想到这一茬,直楞楞地道:“仙家出行,这是一贯的规矩,仙子日后便知了。”

    昔年洛宁和师父师妹在太微山中深居简出,偶尔下山也是低调行事,如今见这些弟子如此张扬,心中自然不愉。

    洛宁喊不动弟子,便转头看谢微。

    好在谢微无需她的提醒便道:“不要打扰旁人,寻几间上房便是。”

    一行人住下,本来这些还未正式收入的弟子是两人一间,然则谢微坚持给开了一人一间。

    “我太微还不至于这点钱都没有。”谢微淡道,从袖中一抓便是一把金叶子。

    洛宁牙酸,上辈子谢微就很壕,没想到这些年愈发壕无人性了。

    “这么有钱,给点?”洛宁摊手。

    紫明刚要跳脚,就见谢微把剩下的金叶子全给了洛宁。

    洛宁掂了掂,心说原来谢微收徒是这个模样。

    这般溺爱,须知慈师多败徒,她得给师妹上一课。

    “师尊这么爱我,那弟子就却之不恭啦。”洛宁凑到谢微面前笑道,

    “想来我去去画舫,师尊也不会介怀吧。”

    谢微:“”

    洛宁拿着钱就往歌舞馆走去,以前在太微见了太多无色,以是这辈子重生洛宁便像长在了那姹紫嫣红的歌舞馆里一般。

    “师叔您不管管她么?”

    谢微举茶欲饮,半晌才道:“随她去。”

    洛宁对美人一贯是报着欣赏的态度,雾里看花最是美妙,以是她虽出手阔气却从不冒犯美人。

    此城多水,画舫上轻歌曼舞,隔着江水脉脉,却是别有一番意趣。

    洛宁好饮,且酒量极好,实际上她每次喝酒都是报着一醉方休的心态喝的,却不知道怎么回事,越喝便越是清醒。

    当年她走火入魔,杀心深重,杀了无数同门还把一手养大自己的师父给打成了重伤。

    若是当年谢微在,洛宁举起酒杯,眯起了眼睛。

    若是谢微在,她也许杀不了那么多人,打伤师父时她会拦着她。

    也或许谢微也和师父一样,念及同门情谊不会对她出手,但难免会伤及自身。

    洛宁不醉,但肌肤却在酒力的作用下发起了热,她支起脑袋想,果然还是希望谢微不在多一些。

    至少到死她都还是谢微眼中那个光风霁月的大师姐。

    她不知道自己能在谢微面前装多久。

    她知谢微,如谢微知她,有时候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习惯,谢微却能知道。

    还是找个机会溜之大吉为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