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一趟镇抚司。”谢微说完就走,作风一贯的利落果决。

    镇抚司是独立于州府衙的办案机构,府衙办人间案,镇抚司办人力所不能及的特殊案。

    宁水挠头,问洛宁道:“要不要我一起去作证。”

    洛宁顺手给自己也倒了杯水:“不用了,你好好养着,谢微的身份到哪都好使。”

    因着处理拍卖会的事,一行人多留了几日,谢微要襄助镇抚司,也是整日忙得见头不见尾。

    碧落邀她前去的画舫名叫倾城,说是画舫,称之江上阁楼也不为过。

    禀明了身份后,侍女将洛宁带到了二楼雅间,隔着脉脉红纱,依稀可见女子的妖冶曼丽

    碧落凤眼一低,轻声笑道:“仙长请坐。”

    妖尊修长的手指一动,桌上的酒水便自己斟好送到了洛宁手边。

    洛宁勾唇,举着酒樽朝碧落一敬。

    “妖族尊主邀我前来,应当不止是为了请我喝一杯酒这么简单吧。”

    碧落美丽却也强大,就算是上一世的自己对上碧落,洛宁也不敢有把握言胜。

    碧落拍了拍手,十来个手抱乐器的女子从房间外鱼贯而入,丝竹清灵似是天上仙乐,曲调却哀婉迷惘。

    一曲毕,洛宁似还沉浸在乐曲当中:“我听闻妖族曲音明丽轻快,这倒不像妖族的曲风。”

    碧落轻声哼着方才的曲子,将窗户推开,洛宁看见岸边的镇抚司已经破案,涉案有关的人族或妖族皆以镣铐束住了手脚。

    有谢微镇守在旁边,这些犯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两人的目光竟都聚集在了谢微身上。

    “恕在下冒犯,这桩案中是否有妖尊您的手笔。”

    洛宁的确温和,眼神也时常带着懒意,以是像现在这样带着探寻看人时竟意外的凌厉。

    碧落不以为忤,反问:“拍卖场存在了那么多年,谁又脱得了干系,岂是本尊一人之过。”

    洛宁无言以对,半晌才道:“谢微在,她不会错杀一人,也不会漏放一人。”

    碧落道:“说得也是,她的确曾司法理。”

    这句话像对着自己说的似的,碧落抚了抚鬓边的发,从储物戒中拿出了一根线香。

    “你将它点上,待谢微入睡后握着她的手便可进入谢微的心魔梦境。”

    洛宁质疑道:“尊主为何相帮。”

    又来了,又是那样愧疚又忠诚的眼神,洛宁简直要被这眼神弄得汗毛倒竖。

    碧落道:“本尊不,我只求你一件事。”

    “我一个凡人,怎担得尊主一个求字。”洛宁不冷不热道。

    “我犯下的罪,我会以死偿还。”碧落看着洛宁,“只求你,莫要牵连妖族。”

    洛宁听得摸不着头脑,再给她修两辈子她也没可能一个人灭了妖族一族。

    一句你是不是有病到了嘴边,碧落眼神又实在恳切。

    收下线香,洛宁道:“我还是觉得尊主多虑。”

    她就是平平无奇一个修仙的凡人,这辈子无欲无求过完就算了。

    碧落沉默片刻道:“本尊亦希望是多虑。”

    第8章 白玉京

    拍卖案事已了,一行人重新启程回到太微。

    晨起时洛宁顶着两个黑眼圈,和门外正要敲门的谢微大眼瞪小眼。

    “收拾一下,准备走了。”

    “诶,等等,”洛宁拉住谢微欲走的衣袖,“你说要收我做徒弟是不是真的?”

    谢微定定看着洛宁:“你想通了?”

    “当然,师尊长得美实力还好,这么好的师尊打灯笼都找不着,哪还能错过呢。”

    谢微一笑:“果真这么觉得?”

    那是极清浅的一个笑,却有雪里藏花惊鸿一瞥之感。

    洛宁看着谢微笑,不知为何也高兴起来。

    现在的谢微比洛宁要高上一些,垂目看人时无端温柔。

    “说好了,回去以后不许变卦。”

    谢微的语气让洛宁有种还在太微山上的错觉,洛宁不禁戏谑般地喊了一声:

    “师尊。”

    谢微雪白的耳尖飞出一抹薄红,其他人刚刚收拾完从房间里出来,刚要请早问好,被紫明拉住。

    “我们先走,别管她俩。”紫明展开折扇,挡住了众人的视线,

    “小孩子家家的不要看这些。”

    几个大孩子半懂不懂,只有宁水好像察觉出了点什么。

    走远些后,宁水才问:

    “紫明仙长,洛我娘真的和谢仙长那什么了吗?”

    宁水犯愁,虽然谢微长得很美,也很强,身份还很高贵,可她总忍不住担心洛宁。

    谢微和洛宁才认识多久,万一洛宁被骗了可怎么办才好。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紫明忍俊不禁,拿扇子拍了拍宁水的头,

    “怎么,你怕你娘跟小师叔好了就不疼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