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姒其实并没有握铁片,只是控制浮在掌心上方。

    铁片沾满男人肮脏腥臭的血,不配她碰。

    “这…怎么可能。”

    桑呈不可置信至极,从喃喃自语到失态不过一秒钟,当即咆哮:“你居然有异能!还是意念控制!”

    身为意念控制异能者,他再清楚不过这道力量有多强,强至无形无波,起码超越他十倍百倍!这种强烈对比让他感到无比羞耻,开始呼哧呼哧喘起气来。

    还在试图拱到女神身边的冷江流也愣住了,连呜呜都忘记,眼睛瞪滴溜圆,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这这这不可能哇!

    秦婉和秦迦更是夸张地张大嘴。

    不是,她都在论坛出了名了,检测什么都做过,怎么可能有异能!

    察觉到众人或高或低的目光,姜姒面不改色将铁片捏碎,左手抬起,奇诡无形之力猛地掐住兽首人身的男人,语气冷漠地命令。

    “给你一分钟去车头,让列车员开回黑洞。”

    窒息感让兽人血液回涌,即便如此眼神还是狠劲十足,一副自然不会按部就班听话的模样。

    姜姒心平气和弯起唇角:“行。”

    行字刚出,‘咔嚓’一声,兽人脖子应声而断。

    高大躯体软软倒地,般若面具啪嗒掉落在地,发出两道闷响。

    随即,她下巴朝另一个鬼面人点了点,语气平静。

    “你去。”

    鬼面人:“……”

    去还是死,他明白,近乎连滚带爬跑向车头。

    姜姒毫不留情的出手令所有人心狠狠震了下,诧异、震惊、惊恐……诸如此类的情绪轮番上演,无人敢说话,无人敢呼吸。

    这年头二话不说噶人的狠人多得是,但前提都是穷凶极恶的身份。

    眼前这人分明从始至终都是弱者形象,甚至就像桑呈说的那样,天真美丽菟丝花,可有朝一日菟丝花猛地变成厉兽开始无情撕咬人类,那就恐怖了。

    如同真实的野外生存,没有人怕嘶吼可怖的狮子老虎,相反怕得是善于伪装的毒蛇蚁虫,这种毒物喜欢将自己伪装成漂亮摇曳的风景,你走过,然后冷不丁给你来上一口,一击毙命。

    这才是最可怕的事。

    更离谱的是列车里抑制雾气能影响到所有人,从她出手速度以及能力反馈来看,显然从头到尾没有受到影响,其等级不言而喻。

    “嘶——”不知是谁抽了口冷气。

    紧接着局促不安的呼吸声逐渐重起来,大家不约而同注视着她一举一动,大约心里都是同一个想法:好,好哇,她可掩饰得真好啊!

    姜姒现在很不爽,全然无视冲自己而来的视线,列车缓缓转弯时,她居高临下俯视桑呈这个蝼蚁。

    “别打扰我问别人问题。”

    “行,还是不行?”

    【不行就死】体会到这个眼神的意思,桑呈竟然诡异地打了个寒战。

    身为杀手杀过无数人,他也从未看到过这么古井无波的冰冷眼神,人命之于她,好似不过是与一片树叶、一朵花一样无关紧要的玩意儿,真正的视人命如草芥从来不是越残忍杀人就越可怕,那种只能称为暴徒,而像她这种平等地漠视一切,才叫真正冷血。

    因为无视,所以没有规则。

    因为漠然,所以毫无波澜。

    只有随心所欲,百无禁忌,直截了当。

    意识到这点,桑呈神情一紧,噤若寒蝉默默点头。

    “那就滚一边去。”姜姒眼神轻扫而过,扬了细碎铁粉。

    铁粉和不再被意念控制的陈幽丽一起坠落下来,粉质银光闪烁,迷了她非常震惊的视线,只能稍稍看到姜姒那冷血倨傲的眼,和她一开一合的唇瓣,以及趋近于无的力量波动。

    当力量强大一定程度,原来是无波无澜的。

    但陈幽丽能清晰感知到这种无形波动蕴含的力量有多恐怖。

    3s级异能者怎么可能分不清力量强弱,她不由地变了脸色,紧俏凝视姜姒,于讶然中陷入无尽沉默。

    内车厢纯白洁净的颜色像是抚在姜姒身上的薄纱,让她和身后场景形成鲜明对比。

    她就站在窗口,身后是因转弯而急速缩小的鲁斯星,星站已经开始烟花大会的预热,繁华花簇在宇宙中绽放,尽情向整片神秘星海展现稍纵即逝的美丽,彩光漫天飞舞,流光溢彩的光华远远照过来,像是在她身后冠予了华丽王冠,衬托得她宛如神明。

    列车倒回,光亮收束,重回黑洞。

    刚刚还如白昼的窗后突然陷入无尽黑暗,触角怪似乎正在从暗色中游移过来,极其细微声响从破开的窗户缝隙渗入,旋即猛地在姜姒身后的窗户睁开,鲜红如血的眼珠比耀日刺眼,其间条条粗壮血丝如蛇爬动,巨大触手裹紧列车的闷响若现若现,一切都令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