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甥二人?,快速离开建安县衙,回去的路上,马车一路疾驰。

    车厢内,裴雍给胡法境裹上一层披风,掩去她一身狼狈。

    胡法境攥着披风一角,眼眶猩红,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舅舅。”胡法境紧咬银牙,恨声道:“我不能忍受这样的奇耻大辱,我一定要报仇。”

    裴雍责怪地看了她一眼,沉声道:“智容的事我都知道了,你虽做的不错,可时机不对,现?今局势微妙,人?家正愁没机会对付我们,你上赶着给人?送把柄,可不得狠狠折腾你。你过往一向冷静深思,这次怎么犯了糊涂?”

    “还不是因为齐王殿下之事,才让我一时恼怒,失了分寸。”胡法境微红了眼眶,倔强道:“我那天就该当场一刀砍死那姓柳的。”

    “好了,此事已经闹大了,你不可再派人去追杀那姓柳的,他若出了事,所有人?都?会怀疑是你,你就再也解释不清了。”

    “舅舅,我恨呐!”

    胡法境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少顷,她睁开?眼,眸中一片暗沉。

    “舅舅,你带我去见薛太尉。”胡法境攥着他的衣袖,眼神阴沉,语气坚决,“只有太尉大人?可以帮我,他会知道,只有我,才是最合适的齐王妃人选。”

    清溪码头,人?声嘈杂,熙来?攘往。

    夏日?灼热的日光照在码头来来?往往的人?群上,炙烤着行人?,空气的热浪都?隐隐扭曲。

    岸边,宋逸为柳弘远送行。

    他将一个包裹交给柳弘远,嘱咐道:“这是齐王殿下给你的,你与裴氏女郎的事情,殿下已经知情了,你遭此无?妄之灾,倒是帮了殿下一个忙,所以殿下给你准备了些细软,当作前往齐州的盘缠,以做回报。”

    柳弘远微微黯然垂眸,点头,“身无?寸功,实在愧对齐王殿下如此厚爱。”

    宋逸又取出一封书信,交给他,“这是齐王殿下的亲笔书信,你带着它去齐州府找公主,公主会安排你留在齐州府。”

    柳弘远心底感动涕零,本以为遭此大难,恐为权贵迫害一生,不想竟又得遇贵人?,绝处逢生,他捏着信,纠结着询问,“我想知道智容她……”

    宋逸淡淡道:“裴家大哥回来,得知事情经过后,动了大怒,已经把她软禁了。”

    “什么?”柳弘远如坠冰窟,“我还没有见到智容,我答应了会去找她。”

    “你别?再想她了,此番事情闹大,裴家大哥没要你的命,已经是心慈手软了。”

    宋逸正色道:“建安已无你立足之地,留在建安,你改变不了任何事,稍有不慎,还会丢了性命。去齐州,才能保住你的命,你得活下去,活下去才有希望。”

    柳弘远眼神一动,点了点头,最终登上了前往齐州的客船。

    宋逸站在岸边,看着客船越走越远后,转身家去。

    天色已是正午了,到了长水巷附近,他勒马,往博陵侯府的方向看着。

    去年修缮府邸时,栽种的几棵合欢树如今已经盛开了,翠色树冠上浮着一片嫣红的花雾,他看着那一片花影,皇后在华林园桃花流水旁联诗的情景又在脑海中浮现?出来?,他摇了摇头。

    府邸门前的石阶,缓缓染上一层光影,大门开?了,婢女走了出来?,宋朝来?随后走出。

    宋逸回神,策马离去。

    第70章 上食

    午间的天气愈发闷热, 树影斑驳倒映在地面上,蝉声聒噪的叫着。

    宋朝来离开家,去了太师府一趟。

    钟灵毓尚在月中,不能见风, 如今又是夏月, 月子里热的十分不舒坦。

    宋朝来坐在床边,抱着刚出生的小侄儿, 难得露出了慈祥的母爱之色, 她不由又想起魏云卿小时候在自己怀里的可爱模样。

    唯一的孩子入了宫, 她一个人守着偌大的博陵侯府,也不由觉得膝下寂寞了。

    片刻后?, 宋朝来放下了孩子,面上闪过一丝忧愁。

    钟灵毓看着她道:“大姐是又为皇后?的事情烦忧吗?”

    宋朝来眉目含忧, 叹道:“我如今是说不得她了,我越说,她越是逆反。先前父亲也给她晓以利害了, 可她就是不为所动。”

    “皇后?虽是温顺, 可有时候也十分倔强,这?种事, 催多了反倒不好,先前二郎说的也有理, 把皇后催的抑郁了,更难有孕。”

    宋朝来揉着眉心,“帝后?迟迟不圆房, 外边的流言太难听了。”

    “先前皇后?是不知道上食之后要留宿, 如今和陛下的关系好了,也知道要留宿了, 等?皇后?再上食的时候,说不定就成了。”钟灵毓安抚着她,“这?事儿,大姐你别再出面,让宫里的傅姆敦促一些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