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云卿被迫仰头迎合着,一手撑在案上,一手不自觉地抓住了窗棂格子,不让自己的身?体滑下去?。

    她觉得,她又要窒息了。

    ……

    殿外,杨季华托着腮,一手执扇,百无聊赖的在廊下煮着茶。

    七月之秋,还带着一些夏日的余威,这?两日又突然热了几分。

    一阵风起,院中的枫树叶纷纷而落,风卷着叶子,一路上上下下地起伏、飘摇着,从窗台格子钻进了皇后的寝殿。

    杨季华的视线一路追随着落叶,往窗台望去?,却见皇后细白的手指紧紧抓着窗棂,皓腕凝霜雪,浓绿的翡翠镯子在腕上一颤一颤的起伏着。

    她看?了一会儿?,收回了眼,手中扇子继续扇着小炉的火。

    今日似乎有些太热了。

    ……

    寝殿内,萧昱捡起皇后胸前落下的枫叶,看?向了窗外的秋色。

    魏云卿有气无力?地喘着气,只觉得腹部有滚滚热浪翻腾,将她侵袭包裹,整个人好像在云端漂泊一般。

    等萧昱离开她时,那热浪瞬间就哗啦而下,铺天?盖地将她淹没。

    她无力地仰在那方案上,恍然看?到席上的一片血迹,脑子一懵,连忙往裙子下摸了摸,看?着手上那一片血迹,便知是刚刚服下的汤药起效了。

    这?下,是真的浴血奋战了。

    萧昱心满意足,离开显阳殿,独留满殿宫人,手忙脚乱。

    太师府。

    书斋,江姨娘跪在宋太师面前,昔日雍容美?艳的妇人,如?今也是憔悴黯然,哭的梨花带雨,哀哀诉求着。

    “先前?我求过二郎,二郎没有给我答复。他如今又去?了齐州,我实在没法子,只能求太师了。”

    宋太师淡淡扫了她一眼,沉默着,继续自顾自练着书法。

    “太师心里清楚,我弟弟手上那些盐场,那也不全是他自己的,朝廷如?今要禁盐,就算他不想跟朝廷作对,他背后的那些人也不会答应的。二郎是个不近人情的性?子,眼里也不认我这?亲娘,我现在只能求太师了。”

    宋太师冷冷抬眼打量着她,魏国禁止官员经?商,可还是有不少官员依靠没名分的外室或者家奴代持商产,产业遍布天?下。

    盐、铁、酒这?些暴利之业,不少世家都会通过如江氏这般没有官职爵位的庶族代持。

    当初江氏凭借宋太师背景拿到了酒类经?营许可,赚的盆满钵满,人飘了,胃口也越来越大。

    仗着江姨娘生了两个儿?子,江波打着宋氏的旗号,这?些年在齐州跟不少当地豪强有来往,江氏手上的产业究竟有多少,连宋太师都摸不清楚。

    如今朝廷要打击私盐,江氏才知道怕了,可现在的情况是,就算江波想放手脱身?,他背后的利益错综复杂,这?也不是他想脱身就能脱身的了。

    他现在是骑虎难下。

    “我给太师生了两个儿?子啊,太师就算不可怜我,也多少看?在孩子的份上顾念顾念我们吧。”

    江姨娘将头深深埋在了地上,全身?颤抖,泪水落在了青石地板上,再也没有了当初张扬跋扈的模样。

    宋太师搁笔,看?着她,一字一句道:“起来,回房,朝政之事,不许再问。”

    “太师。”

    江姨娘愕然抬头,脸上泪痕闪闪,心里凉了半截。

    第80章 画诺

    江姨娘落魄离开宋太师书斋时, 宋朝来正迈步走来,二人打?了个照面,宋朝来斜了她一眼,冷漠地?收回了视线。

    江姨娘呆呆看着宋朝来的背影, 唇边带着?淡淡的自嘲。

    宋朝来想?要什么, 哭一哭、闹一闹就会有。

    她想?要什么,即便把自己低到尘埃去求也不能如愿。

    太师可以答应捧宋朝来的女儿登皇后位这般艰难的事, 都?不愿意?答应保她弟弟一命这样动动手指就能成的事。

    只因他们生而高贵, 所以就可以为所欲为。

    而像她这样的庶民, 归根结底,在世家眼中不过是依附于他们的蝼蚁, 供他们驱使奔波的牛马,在危机时刻, 随时可以被抛弃。

    可?是,凭什么?

    东斋。

    沉香袅袅,午后静谧。

    这一日, 早上议事的大臣走后, 萧昱揉了揉眉心?,单手支头靠着?凭栏休憩, 梁时在一旁整理着大臣的奏报。

    魏云卿缓步走入,梁时刚想?开口, 她就比出一根手指制止,示意?他退下。

    梁时退去后,魏云卿轻手轻脚走到萧昱身边, 手指按着?他的太阳穴, 为他舒缓疲惫。

    太阳穴上传来女子手指的微凉,若有若无的香味飘入鼻中, 萧昱睁开了眼,“卿卿。”

    魏云卿笑道:“不好玩儿,一下子就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