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昱哑然,淡淡“嗯”了一声。

    魏云卿退了出去,又去太医监问了问萧昱的情况,看了看都用了什么药后,才回去了显阳殿。

    回去后,便又一个人翻起了葛璞留下的丹卷。

    第二天,萧昱的病情还是没有好转,发热反倒是加重了。

    与此同时,关于皇后的攻击也开始甚嚣尘上。

    朝堂之上,群魔乱舞。

    得知天子是因为跟皇后吵了架,离开显阳殿,遇风着凉才会病倒时,朝臣便更坚信了星象预警,觉得就是皇后冲撞了天子,皇后需要离宫暂避。

    魏云卿觉得好笑?,既然她与天子相冲,那为?何不让天子到行宫暂避,偏要来折腾她?无非就是朝臣想借机攻击她罢了。

    吴妙英给她倒着茶,蹙眉道:“按理来说,宫闱事秘,陛下在后宫之?事,不该传到前朝的,朝臣怎么就知道陛下和?皇后吵架了?殷太常甚至连皇后咬伤陛下这样的事都知道了呢?”

    魏云卿翻着丹卷的手指一滞,若有?所?思。

    杨季华点头赞同道:“妙英说的有?理,显阳殿宫门三重,夜间发生的事,应该只有?我们宫内之?人知晓,可朝臣怎会知道帝后深夜在显阳殿的争执呢?”

    魏云卿心里一咯噔,合上了丹卷,“你们是说,显阳殿有?人私通外臣,泄露了宫中之?事?”

    果然是当局者迷,她似乎是过分在意萧昱冷落她的事情,而忽视了朝臣怎么会知道帝后关起门私下的争执呢?这又不是华林园那一次,故意做给满朝文武看的。

    吴妙英和杨季华对视了一眼,而后,二人各自开口自证着。

    “近期我都在皇后身边,没有?离开过半步。”

    “我这几日不曾休沐归家,没有机会跟家人谈论宫中之事。”

    魏云卿心里有?了判断,“那便是底下有宫人生了异心了。”

    杨季华分析道:“这星象一出就很可疑,似乎是有?人早知道了皇后小字,就故意往皇后身上解读星象,让陛下起疑。”

    吴妙英附和道:“不错,如今陛下一病,大臣就夸大星象之?事,想要逼迫皇后离宫暂避,可星象解释权在这些世家手上,皇后离了宫,就是失势之?兆,想再回来就难了。”

    魏云卿思索道:“你们是说,有?人利用星象布局,目的就是为?了铲除我?”

    杨季华道:“朝臣能?在一夕之间全都知道了皇后小字,背后一定有?人推手。按理来说,这小字本该只有至亲知晓,宋氏与皇后荣辱与共,不会泄露皇后小字,引人攻击皇后的,那是谁泄露了皇后的小字呢?”

    魏云卿心中一动?,恍然大悟,立马站起了身子,要把这个发现去告诉萧昱。

    就在这时,式乾殿有内监匆匆来报,说萧昱的情况大不好了,陛下请皇后前去说话,怕不是要交代后事了。

    魏云卿双眼一黑,一阵晕眩。

    夜里,魏云卿听说萧昱的情况更严重了,便急急忙忙来了式乾殿视疾。

    式乾殿。

    听闻天子病情后,以薛太尉为首的几位大臣,便立刻入宫苦苦劝谏天子,建议拟诏立齐王为皇太弟,以防不测。

    ——连夜逼宫了。

    萧昱始终默然不应,众人依旧苦谏。

    梁时及时来解围,来报说皇后来了,萧昱松了口气,立刻让薛太尉和百官退下。

    薛太尉没有?拿到诏书,心中暗恨,离去时,目光扫了焦急而来的皇后一眼。

    魏云卿顾不上其他?,匆匆而入,昨天明明还好好的,不是普通发热吗?怎么突然严重了?

    她看着萧昱在床上颤抖、咳嗽,急得头上冒出了汗。

    “陛下,陛下你怎么了?”

    魏云卿吓坏了,摇着萧昱,帮他?擦着汗,太医们忙忙碌碌的进进出出。

    萧昱突然抬起了眼,看着魏云卿。

    魏云卿眉头紧蹙,也看着他?。

    他?以前是那样健康、强壮、意气风发,而今却?这般无助的缠绵病榻,再强大的人,也总有力所不能及的虚弱时刻。

    烛火淡淡,光线昏暗,萧昱眼神昏沉,有?些看不清她的脸,却?还是伸手摸索着给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珠。

    魏云卿这才察觉自己哭了,她抱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她有?点害怕。

    “卿卿……”

    他?哑着声音,对她道:“别怕,我不会撵你走的。”

    魏云卿眼眶涌起一阵酸涩,张臂抱住了他?,“我不走,你就算撵我我也不走,我就要赖在这里,我就要跟你在一起,你去哪儿我都跟着你。”

    萧昱嘴角突然泛起一抹酸涩的笑?意,“可我若真的不行了,你不能?跟我去啊,卿卿,你会长命百岁,永享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