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妙英愕然,无措地看着魏云卿,又看?向?萧玉姒。

    魏云卿心知齐王和妙英是被算计了,可秽乱宫中?是大罪,王妃有上书让天子主持公道的?权力,齐王若因此被弹劾,吴妙英小命不保,齐王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天子如此说,也?是为了保全二人,再给王妃家一个交代。

    萧泓连忙制止道:“陛下?,这是子虚乌有的?事。”

    那胡法境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他不能让妙英跳齐王府这火坑。

    “七叔,别说了。”萧昱脸色冷漠的?制止了萧泓,又看?了胡轸一眼,对?胡法境客气道:“此事,让王妃受委屈了,朕代齐王向王妃赔礼。”

    胡法境连忙福身,“妾惶恐不敢当,有姐妹同妾一起侍奉殿下?,妾欣喜不已。”

    萧泓眼神复杂,看?着?吴妙英。

    吴妙英颓然跪倒,叩谢天恩,“奴婢多谢陛下恩典。”

    事情解决后,众人各自散去。

    胡轸一言不发,沉着脸大步离去。

    裴雍悄悄寻上胡法境,把?她拉到一旁问她,“你明知齐王跟那女史关系不简单,何故还要将她带回府中?,跟自己争宠。”

    胡法境冷笑,“她在宫里,有皇后、有公主给她撑腰,我动不了,可留着?她终究是个隐患,待她随我回府,就?是任我拿捏,我得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才能放心。”

    裴雍恍然大悟。

    翌日,吴妙英收拾好之后,先是去了显阳殿跟皇后磕头辞行,而后回来与公主话别。

    胡法境性情不定,此去?王府,前途莫测。

    公主执手,依依不舍。

    她与吴妙英同龄,二人自幼相伴长大,若非当初自己让她去服侍齐王,事情也?不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吴妙英反倒一片坦然,宽慰公主安心,“我本就该在王府服侍王妃的?,当初是皇后开恩,才特许我回宫,如今回去?王府,不过是回到我本来的位置罢了。”

    “那胡氏不是个好相与的人。”

    吴妙英倒是看?得开,“当初王妃还未与殿下大婚时?,我曾见过一面,是个真诚可爱的?女子,我会好好侍奉王妃的。”

    萧玉姒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摇头?叹气,“可惜你颜色如花,岂料命如一叶乎!”

    如此飘零坎坷。

    吴妙英鼻子一酸,扑通跪倒,跟公主磕头拜别——

    “恕妙英不能再侍候公主左右了。”

    晚间,魏云卿还在忿忿不平。

    “胡法境早就?随齐王后头?去?了,怎么偏偏在妙英进错房的时候进去?摆明了就?是故意设计他们,王妃心术不正,妙英恐遭坎坷。”

    小烛下?,萧昱靠着?凭几看?书,劝道:“你能护她一时,护不了她一辈子,个人的事都要个人解决,如今她已随齐王回去?了,以后如何,那是她跟齐王的?事,你无需再操心。”

    “可是,妙英毕竟跟我主仆一场。”

    “不错,她是皇后的?女侍,天子指婚,王妃多少要忌惮这个背景,不敢过分苛待她。”

    魏云卿觉得也有几分道理,勉强点了点头?。

    之后,魏云卿也?有派人去王府询问过妙英的情况。

    吴妙英只说王妃是很和?善的?一个人,不拿她当婢女看?,衣服首饰也?都?挑好的?给?她,她在王府一切安好,请皇后和公主安心。

    魏云卿这才稍稍放下了心。

    端午之后,朝廷便开始商议实行策试改革之政。

    若是顺利,今年秋试,便可实行新制了。

    朝堂世家反对激烈。

    怎么能让那些贱民也有资格参加秀才考核?

    他们这般尊贵的世家贵胄,岂能与贱民为伍,同朝为官?

    这是奇耻大辱!

    何况朝廷僧多粥少,官职就?这么多,很多世家子弟都选不上官,若再有大批寒门贱民挤进来跟他们竞争,哪有那么多职位安排给?他们?

    这是实打实在动世家的利益,在破门阀的?稳定性?。

    地方世家握有中?正权,可从亲族选举人才,若是所有人都能自由报名,那便是变相废九品,收回中?正权,地方世家必然反对激烈。

    朝臣均担忧这样连番改革,急功近利,会引起地方世家豪强不满,若他们纷纷造反,不利于大局稳定。

    朝堂反对?声浪很高,大臣们来来回回争执了月余,依旧没有结果……

    式乾殿。

    冰鉴吹出丝丝凉风,不减六月炎炎热意。

    齐王言辞激烈——

    “反?反了正好,还怕他们不反呢,当二十万东府军是摆设吗?趁势把这些有反心的?世家一股脑儿全灭了,重整格局!”

    他一贯强势主战,先前被胡法境算计后,心中?愤懑,为政手段愈见强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