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的尸体,足足有一百多具。

    整齐的摆满一地,看着无比壮观。

    齐糖蹲下身,就近开始检查脚边黑衣人的尸体。

    几分钟以后,心中确认了自己的想法,果然是同生蛊。

    以她对旬仲甫的了解,这个蛊绝不是失误或者偶尔起意,一定是他有意为之。

    那,这又是为什么呢?

    旬仲甫一生作恶,死之前看破红尘,改邪归正?

    重点是林泽还说,在旬仲甫的书房里,发现了一份滇省敌特势力的分布图。

    用一个完好的信封装在抽屉里,上面字迹工整。

    他们找到这封信的时候,下意识觉得是陷阱。

    但又抱着幻想,万一是真的呢?

    所以,第一时间就派人出山谷去证实。

    结果最新的消息传回来,确定是真的,部队那边已经紧急派出大部队正在清扫。

    显然,从旬仲甫去火场赴死就能看出来,一切他早有安排。

    那么,这封信,就是他故意留给他们的。

    齐糖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要是她是阎王,等旬仲甫到了地府,都不知道怎么判。

    当初他在朗日苗寨一把大火,毁了苗寨的祭祀殿,开始了他罪恶的一生。

    杀师叛国,残害同胞,诸如此类,罪行罄竹难书。

    却又在死之前,不仅把自己手下的势力亲手覆灭,更把滇省地区的敌特势力交代出来。

    她很想怀疑这里面还有什么更大的阴谋,但好像,对于敌人来讲,这已经是最坏的结果。

    搞不懂,她真的搞不懂,旬仲甫脑子里在想什么?

    他这一生的意义,又是什么?

    齐糖不理解,因为她从不曾需要向世人证明她的价值,灵魂自由而骄傲。

    但旬仲甫不一样,他年少时,经历家国飘摇,好不容易到朗日苗寨重新拥有安宁的生活。

    因为父亲的学识,受到追捧逐渐建立起来的自信心,又在挑选大祭司备选人时,受到重创。

    他骨子里是自卑的,却又不甘心平庸。

    后来去了神医谷,因为天赋出众,自觉以后人生无限辉煌,又一次次被迫屈居人下。

    彻底爆发的那一刻,他难得有一种,他是可以随意掌控他人生死神明的感觉。

    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最终,见到傅闻声。

    得到蛊术师们梦寐以求的蛊王,此生他已站到他的顶峰,没什么意思了。

    带走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势力,又把其他敌特势力藏身地点留下。

    他并不是什么良心发现,想要将功折罪,他还没那么伟大。

    而是既然死,那便死也不让所有人安宁吧!

    ……

    想不通,齐糖也不愿再浪费时间。

    现在旬仲甫死了,心头血这一条路彻底的堵死。

    那么接下来,他们只剩下黑沼莲和以命换命两种方法。

    “糖糖。”

    正当她出神之际,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喊声。

    她抬眼看去,一道身影朝着她飞奔而来,眨眼的时间,裹挟着风将她拥入怀里。

    齐糖下意识伸手怀抱住男人精瘦的腰身,惊喜开口道,“阿纪。”

    岳纪明紧紧的抱着怀里的人,生怕一个不小心,人再次脱离他的视线。

    感受着怀里传来的温度,他才终于觉得自己一直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不远处。

    顾墨怀站在原地,双腿仿佛灌了铅般沉重的迈不出一步。

    突然,他嘴角轻轻勾起一抹笑容。

    小糖没事,没事就好。

    林泽转头看向顾墨怀,几步走到他身边,关切道,“二爷,您一晚上没睡,去休息吧!”

    顾墨怀轻嗯了一声,“我没事。”

    大庭广众之下,齐糖和岳纪明只拥抱了几十秒,就各自分开。

    齐糖视线一转看到顾墨怀,兴冲冲跑了几步也到了他的跟前,眼神在注意到他破裂的嘴角后,秀眉蹙起。

    “二叔,你受伤了!”

    她看向林泽,目露不善。

    林泽浑身一紧,看他敢说话吗?

    他悄咪咪的朝着岳纪明看了一眼,才默默低下头。

    齐糖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岳纪明,眉头蹙得更紧。

    岳纪明右脸青了一块,额头红肿了一块。

    怎么,两人都跟黑衣人近身肉搏了?

    顾墨怀尴尬的摸摸鼻子,装作若无其事的看了看天,才回答道,“没事,这点小伤,不碍事。”

    齐糖自然感觉到了几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偏是要追根究底道,“二叔,你跟阿纪都伤在脸上,是谁打的?”

    顾墨怀:脚趾扣地~

    第一次觉得小糖,这么不可爱。

    岳纪明:偷笑~

    好好好,媳妇儿你一定要追着问,不然我委屈死了。

    事后,齐糖才知道,原来是顾墨怀被岳纪明打昏以后醒过来,又闹着要去找齐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