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珠子转向齐糖,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嘴唇缓缓勾起,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体力太过虚弱,根本什么也说不出来。

    齐糖见状,一手握住他的手掌,另一只手抚摸上他的侧脸,声音里是满满劫后余生的庆幸。

    “阿纪,绝命蛊已经解了,咱们以后还有一辈子的路要走呢!”

    岳纪明嘴唇勾起的弧度上扬几分,想要点点头,可惜力气不足,动作的幅度微乎其微。

    一直盯着他的齐糖压下眼中的泪意,轻轻拍着他的脸哄道,“你睡吧,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短暂的醒了几分钟,岳纪明再次陷入沉睡。

    之后的几天,齐糖几乎时刻都陪伴在岳纪明的床前,除了出去上个厕所,就连吃饭都是端到房间里来吃。

    同一时间。

    云蝶找到傅闻声,跟他说了自己之前听过的暖泉功效,希望能让君迁身体康复能多几分希望。

    顾墨怀的绝命蛊解了,多年来积压在傅闻声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再加上岳纪明的绝命蛊也解了,他心里基本上再没有什么负担。

    独独只剩下师父的血脉君迁,棘手的先天性心脏病。

    他想到以前在医院里看到的西医手术,虽然了解不多,但据他所知,是唯一能根治先天心疾的手段。

    只是西医手术风险很大,很可能人直接下不来手术台。

    他看向云蝶,认真道,“师妹,你为了君迁求医多年,应该知道还有一种做手术的方法可以治疗他吧?”

    云蝶听到做手术三个字,神色狠狠一变,慌张摇头,“不,师兄,我不要君迁做手术,很危险的。”

    傅闻声的表情难得冷肃,“师妹,你我都是医者,当知治疗时机的重要性,君迁的情况已经容不得你再犹豫了。”

    什么暖泉不暖泉的,纵然能让君迁的身体状态好些,终究治标不治本,逃不过早猝的命运。

    不若赌一把,换的余生平稳。

    云蝶浑身一震,想起君迁八岁那年,她带着他去京都求医。

    有一个医生建议他们留在医院做手术,但当她得知手术风险以后,断然拒绝。

    这世界上,她只剩下君迁这一个亲人了,她太害怕失去他了。

    或许那时要是做了手术,君迁这些年就能跟个正常孩子一样长大,娶妻生子。

    但现在,再不做手术,要不了多久,君迁他……

    傅闻声见云蝶神色动摇,继续道,“师妹,你放心,我让阿怀联系京都最有经验的医生,让他给君迁好好检查一下。”

    “好。”终究,云蝶还是妥协了。

    ……

    一晃,时间过去了半月。

    木屋前,并排放着三个竹编藤椅。

    从左到右依次坐着阿依扎,顾墨怀,还有岳纪明。

    这里面,阿依扎的脸色是最好,他的伤已经恢复大半,要不了几天就可以下地自由活动。

    其次是顾墨怀,这段时间汤药喝着,已经基本看不出是个病人。

    再就是脸色仍旧很苍白的岳纪明,被黑沼莲还有绝命蛊的双重毒性摧残,元气大伤,终究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调养过来的。

    不管身体如何,三人的精神状态都是很不错的。

    特别是岳纪明,每天享受亲亲媳妇儿的贴身照顾,嘘寒问暖,心里不知道多得劲儿!

    要不是怕媳妇儿担心,他真想多病些时候。

    第202章 又过了半年

    转眼。

    又过了半年。

    一座干净的新坟前,并肩站着一对年轻男女。

    男人身姿笔挺,长相英俊,气质卓然。

    女人窈窕婀娜,眉眼精致,顾盼生辉。

    若是有旁人在此,看到他们,定会赞一句,好一对般配的璧人。

    不用多想,两人便是一直留在朗日苗寨养病的岳纪明和齐糖。

    今天,是他们离开的日子。

    特地过来跟巫医辞别,毕竟不管怎么说,巫医也算是救了顾墨怀一命。

    当初岳纪明的绝命蛊解了没多久,阿明就带来巫医的死讯,说是她进山采药,再没有回来。

    等寨子里的村民结伴去找,只发现她带血的残破衣服,以及一封交代后事的信。

    后来村民们便将她的残衣带回,立了个衣冠冢。

    她的徒弟,成为下一任巫医。

    齐糖听到这的时候,见阿明并没有提起巫医跟旬仲甫的牵连,想来巫医到死应该也没有说出来那段往事。

    她只不过是一个外人,又承了巫医的情分,自然也不会多嘴。

    其实也可以理解,要是她说了,死者已矣,随便寨子里的人如何谴责,她死了倒是一了百了。

    留下她的徒弟,别说继续当巫医了,估计以后在苗寨里都没法抬头做人。

    还不如将秘密带进棺材里,对谁都没什么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