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

    九歌为柴桑奉上了茶,柴桑一品,茶叶是极为普通的,但是却意外的清新甘洌。

    捕捉到了柴桑的表情变化,九歌笑着说:“梅花瓣上采的雪,可还入得了皇帝陛下的口?”

    见九歌又打趣自己,柴桑并不太在意,他见过的茶没有上百种也有几十种了,其中不乏一些名茶贵种,但今日这茶,着实不同。

    “你费心思了。”

    当然,九歌心中暗想。她这梅花雪,可不是谁都能见得,谁都能喝得的。

    不过话到嘴边,却全然不同:“吟咏霜毛句,闲尝雪水茶。采一点雪能费什么力气,不过是皇帝陛下日理万机,没有闲心罢了。”

    “你说对了。”柴桑放下茶盏,走到九歌面前:“所以,我今日来,就是要拖你下水的。”

    九歌看着柴桑一步步走向自己,丝毫没有感到压迫,而是直直的看着他:“嗯?”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

    “不知当日澶州的小文书,可愿做我的女官?”

    九歌又意外又期待,可偏偏要藏着,不让柴桑看出来:“伺候陛下穿衣吃饭的女官,我可不做。”

    “那伺候笔墨的女官,可以做吗?”

    “可以考虑。”

    柴桑闻言,转头就走,九歌一下慌了。却见柴桑走到门口又径直折回来,凑到九歌面前:“考虑好了吗?”

    九歌愣了一下,待回过神来,笑着瞥了柴桑一眼,她何曾见过这样的柴桑。

    “考虑好了。”

    “真的吗?”

    “真的。”

    “可以吗?”

    “可以。”

    “不会嫌宫里闷、规矩多?”

    “会。”

    “那还……”

    九歌歪着头,盯着眼前的人:“不是陛下要拖我下水的吗?”

    柴桑盯着九歌,再一次确认到:“落子无悔?”

    “君子不悔。”

    “罢了。”柴桑沉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后悔了就放你出来。”

    “好。”九歌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想的是,你在一天,我就在一天。

    许是雪水烹的茶确实清鲜,柴桑又喝了好几盏,待了好一会儿功夫,连九歌都笑他不知餍足。走出九歌家宅的时候,他一身轻松,“城中展眉处,只是有元家”,白乐天的诗,一贯都这么精妙吗?

    于是九歌成为了柴桑的掌文诰,林沐则领了个都头,隶属于侍卫步军司,不过只是个名号罢了,实则相当于柴桑的护卫,平日里与柴桑寸步不离。

    九歌被安置在福明宫,因刚进宫,四下不相熟,平日就待在福明宫,并不到处走动,所以在殿外看见郑羽时才格外惊讶。

    “小羽,你怎么在这里?”从在澶州时,郑羽就跟着林沐,林沐一直“小羽、小羽”地叫,后来九歌也便跟着叫了。

    “姐姐。”郑羽看到九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九歌走到郑羽面前,有一些吃惊,几个月不见,这孩子又长高了,看他时还得仰起头,九歌悄悄地向后挪动了一小步。同时注意到,郑羽身上穿的,是宫中宿卫的衣服。

    “你……”

    “九歌。”

    九歌话还在嘴边,便被突如其来的喊声打断,这一声太熟悉了,不用回头都知道是林沐。

    “你说巧不巧,小羽第一天来就被你撞见了。”见九歌一脸询问,林沐又继续说道:“小羽现在是大哥的护卫了,就在我的麾下。”

    九歌白了他一眼:“你下面有几个人,还敢称麾下。”

    “哎,你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进了宫也不知道收敛收敛。”

    郑羽看着林沐与九歌在一旁玩笑,眼神中竟流露出一丝羡慕。

    “我现在带小羽去外殿,一会儿过来找你。”

    “好。”

    林沐说完,便领着郑羽走了。不一会儿又一个人折了回来。

    九歌以为他刚才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真又来找她。

    “说吧,找我什么事?”九歌见林沐鬼鬼祟祟地把自己拉到墙角,心想准没好事。

    “没什么事就不能找你了?”

    “可以,可以,林都头。”

    “别叫我都头,听着怪蠢的。”提到“都头”这两个字,林沐一脸嫌弃。

    九歌一听笑出了声,林沐在意的总是这么奇怪。

    “说起来,你为什么把小羽带进宫啊,他还小……”

    “是小羽自己要求的,大哥也同意了。”

    九歌听完有些吃惊,在她的印象里,郑羽总是沉默得紧,从不会开口提要求,这次居然……

    “吃惊吧,我也很吃惊。”

    “所以是为什么。”

    “我也问了,他说,就想做点什么,具体做点什么,又不肯说,你知道,这个孩子巴不得不开口。”

    “嗯。”九歌点点头。

    “听说了吗?”九歌还沉浸在郑羽的话题里,林沐冷不丁的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