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不明可算是明白了舒舒梳妆台上那些东西是做什么用的了,眉粉是画眉的,口脂是点唇色的……

    往后若是有什么进贡的脂粉,便可以给她留意一些。她用不用不要紧,别人能有的东西她也有。

    第一个妆容,卫双舒不喜欢,便又重新开始画。

    裴不明坐在旁边也不做什么,就看看铜镜里的卫双舒,还有她的侧脸。

    绣坊里闲着没事的人,见状不由得开始窃窃私语,她们在绣坊做事很多年了,经常会有很多姑娘来试嫁衣。

    但是很少有几个是未来郎君陪着的,就算是有,也只会坐坐就离开了。

    根本撑不到下午,更不必说惦记着给姑娘买些东西来吃,还有喝茶水了。

    就没见过裴公子这样的人。

    “这个妆容如何?”妆娘的话,便叫在场的人看向了铜镜前的姑娘。

    便是卫双舒自己都有些惊讶,明明也没有改动太多地方,但是就是觉得不一样了。

    裴不明看她眼尾处撒上的金粉,原本清澈单纯的眼,怎么看都多了些别的味道。

    卫双舒看镜子里略显惊艳的裴不明,便不打算试剩下的妆容了。

    “便这个吧,去试嫁衣。”卫双舒起身,去嫁衣前挑选嫁衣。

    裴不明的目光便一直跟着她,至于旁人对他的看法,他听见了,但是没放在心上。

    隔了好几道的屏风后面,春桃和绣坊的人正在给她换嫁衣。

    “姑娘眼光真好,这身在这几身嫁衣里还算轻便舒适,但是又不缺华贵端庄。”

    “其他嫁衣也各有各的优点,姑娘不妨再看看。”

    “挑出来的另外一身,也是较为轻便的,看来姑娘不喜欢太沉的。”

    不是她挑的,是裴不明选的。

    他在这边转悠了一刻钟,她还以为他就是随便看看,没想到这么用心。

    “姑娘肌肤娇嫩,太沉了确实不好。”

    这嫁衣折腾了两刻钟才穿戴好,还要挑选配饰。

    卫双舒再出来的时候,裴不明人刚从外边端了碗东西回来。

    “领口是不是有些紧?”裴不明蹙眉问道。

    卫双舒确实觉着这身有些不合适,领口有些紧。

    但是领口还能改,想着先出来看看整体的样子。

    “你去做什么了?”他坐了一下午了,怎么忽然出去了?

    “试妆的时间太久了,我下去给你买了一份馄饨,先垫垫肚子。”中午就吃了几块糕点,这么久了早该饿了。

    “口脂会花。”卫双舒犹豫了一下道。

    “擦掉再抹上就好了,姑娘先吃点东西吧。”春桃和妆娘以及绣坊的人都笑了。

    卫双舒伸手向他要,还是被拒绝了。

    “刚出锅,小心烫到你。”他是估摸着她大概什么时候从屏风后出来,才买的馄饨,她吃凉的对身体不好。

    “先吃了再换,凉了就不好吃了。”

    吃了一大半,卫双舒就吃饱了:“我去把这身换下来,这个领口真难受。”

    “好。”裴不明把剩下的吃完,算了算时间,要是还要继续试两身嫁衣的话,这天可就要黑了。

    再慢慢走回卫家去吃晚饭太慢了,西街那边不去也不要紧,吃饭还是要紧的。

    但还是得问问舒舒的意见,她要想回家去吃,那他便叫人准备马车,就不走回去了。

    裴不明在外边等了近乎大半个时辰,但是见里面没有异常的动静,他也就没出声询问。

    最终卫双舒换回了来时的衣裳,头饰和妆面都卸去了,显然是结束了。

    “要回去吗?我叫人备好了马车。”她想去哪都行。

    卫双舒已经把嫁衣妆容还有头饰之类的都已经定下了,来绣坊这一趟到现在才算结束。

    “去西街拿出宅子看看吧。”她最近这几天怕是暂时不会出来了。

    “累了便回去休息吧,宅子晚些再看也一样。”裴不明能感觉到她今日这么折腾下来,已经有点累了。

    “西街那边没配厨房吗?正好在那边吃了。”她往后可是要住在哪两三个月的,先过去试试厨子的手艺。

    “人手齐全了,我与他们说要过去看,今晚应当准备好了饭菜。”前一天便安排好了,但是没想到今日在绣坊停留太久了。

    不过他也只是简单把该添置的都添置齐全了,没有招太多人回来,因为舒舒嫁过来她身边的人就要占去不少地方。

    加上舒舒并不喜欢外人,他也就雇了几个人打扫庭院,看门。

    “那我们走吧。”卫双舒抬眼看了看天边的夕阳,又看了看旁边的人。

    裴不明今日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的平静且温和,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裴不明察觉到她的目光,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出声提醒:“别看了,小心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