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那时候,父亲就对先帝失望了,他改变不了先帝的决定,甚至早已察觉到了先帝暴政还有偏听偏信……

    若是他没成家,没有夫人与孩子,他或许会在京城试图唤醒先帝。

    但是先帝早已对他有所不满,同僚又对父亲的管教很是不服,加上京城那些世家早已对裴家世家之首的地位虎视眈眈。

    多种势力的重压之下,父亲知道朝堂和京城早已不是之前的那么简单了。

    他为了全家考虑,不得不离开京城。

    父亲明明离开了京城那个是非之地,但是还是有人不肯放过他。

    回到江南刚刚平静没有半年,京城就传来旨意,说他父亲贪污受贿等种种罪名,御林军拿着旨意进来便直接杀人。

    随后又有人追来,说是传错了旨意,自此便不了了之。

    “怎能如此荒谬?”卫双舒听到这气得发抖,一国之君岂能如此荒谬?

    当时是深夜,他那时候在卫家做客,卫家的姑娘非拉着他要去家里看看她新开出的墨兰花儿。

    他叫书童回去告知父母,要在卫家做客,没成想第二日他便成了这场荒谬事情的唯一幸存者。

    家中无人生还,只余下他一个。

    小姑娘于他有大恩呢。

    裴不明拍了拍她的背,安抚道:“之所以如此荒谬,还是因为他们根本抓不到父亲的把柄,面对京城百姓剧烈的不满他们只能行如此荒谬的手段。”

    人死都死了,谁还在乎他到底清白与否呢?

    他们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他父亲的为人是那样,但是先帝并不想叫后来者知道他父亲的贤明,他手底下那么多奸佞之臣,做做手脚不是问题。

    “夫子是我父亲的朋友,之后我便一直在麓山书院读书,夫子对我很好。”

    “我之所以没打算去见他们,是因为家中的污名没有洗去,我无颜去见他们二老。”

    尽管那是假的罪名,但是他需要找到伪造罪证的人,京城那些世家在其中能有几个是清白的呢?

    所以,不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都不可能投入世家大族的门下为他们所驱使。

    包括,当时还在朝堂上的雍王。

    谁人,他都不会投靠。

    “所以你便十余年没去看他们?”卫双舒能理解他的想法,也可以尊重他的想法。

    他既不愿去,她自己一个人去见见他们二老也是一样的,由她告知他们二老,他的近况。

    “夫子每年都会去看看,他也劝过我。”只是他还是不愿意什么都没做的时候,就去见他们。

    “你已经在做了,万事都急不得,慢慢来人生几十余年你会做到的。”卫双舒抱着他,语气格外坚定地回道。

    她相信裴不明能做到的。

    卫双舒没再提这事而是转而问起了他去云州要不要带些什么东西,不说的话,她可就随便给他准备了。

    “我要赶路,东西少带些才方便,你不用准备太多东西。”

    他本就想早些过去看看云州的具体情况,所以不会在路上耽搁太久。

    他对云州的各种路径都熟悉,快马加鞭很快就能到。

    若是天气好的话,不必半月,十日便足矣。

    所以他打算轻装简行,但是她要准备些什么给他,他也不会拒绝。

    卫双舒把他的话听进去了:“没要给你准备很多东西,只是把该带的带上。”比如银子什么的。

    裴不明把全副身家都当做聘礼给了她,她自然也要悉心为他考虑。

    行走各方,最不能缺的就是银子了。

    何况云州的情况,很可能并不乐观,若是急需用钱,她远在江南不可能快马加鞭给他送去。

    即便云州那边有钱庄,他可以拿着玉佩去云州的钱庄取钱,但是谁知够不够?

    就怕到时候云州钱庄的掌柜不够聪明。

    裴不明此时心里的疑惑半点也不比在朝堂上与人勾心斗角的时候少,此生事情的走向大致与上辈子没有分别。

    大旱大涝这种事情根本没有半点变化,只是许多事情都在默默的推动后边事情的走向走向了别的方向。

    就好像从他有了上辈子的的记忆开始,一切都开始变得不同了。

    但他做得并不多,只是把能做的都做了,但是貌似带来的效果是翻倍的。

    他去云州的时间远远比上辈子还要早一个月,或许此次云州之行,还会有别意外收获。

    他主要还是担心舒舒,她此生与上辈子不太一样了。不论是性情还是她的病情,都与上辈子不同。

    如若上辈子舒舒这个时候,安然无恙甚至身体已经好了,那为什么之后为什么会加重病情?

    若是按照上辈子大夫所说,是水土不服,可是今生她去京城并没有什么水土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