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将军的消息。”靳苇把一张纸条递给姜行云。

    姜行云有些意外,严文琦走了几个月了,这是第一回 传消息回来。

    他展开纸条,看完里面的内容,脸色突变,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桌上。

    “纸条上说了什么?”看到姜行云暴怒的样子,靳苇皱着眉头问。

    “粮仓着火是假的,是杜徳佑的把戏。”

    靳苇难以掩饰脸上的震惊:“他想干什么?”

    姜行云冷笑一声:“自然满脑子都是他的生意。”

    “那大军压境的消息呢?”靳苇追问道。

    “是元化。”姜行云看着她说。

    “这么快?”靳苇惊呼:“不是说他在落月国不得宠?”

    那日在城东小院,姜行云与元化定下契约,元化帮姜行云牵制杜徳佑,姜行云许诺,肃清杜徳佑后,开放西北边境贸易往来。

    元化在落月国一向不受宠,谁知回去才几个月,竟然调动了大军。

    “是啊。”姜行云若有所思地说。看来杜徳佑这边,他真的得抓点紧了。

    元化之所以答应他的条件,有一半原因是看在玉宁姑姑的份上,可是他听说,玉宁姑姑不太好了。一旦玉宁姑姑有什么不测,元化那边怕是也难掌控。

    到时内忧外患,恐怕他分身乏术。

    知道了粮仓走水的内情,姜行云的心便沉了下来。

    杜徳佑愿意装病,那就让他装,他只管稳稳坐着,等杜徳佑坐不住了,找他来要粮。

    可是没想到,不出两日,牧州粮仓走水的消息传到满天飞,谣言越传越厉害,连牧州要失守这样的消息都传了出来,一时间京城中竟人人自危。

    原本姜行云想着,粮仓的事既然是杜徳佑监守自盗,粮食就还在牧州城中,届时元化大军压境,杜家要迎战,不可能不拿出来。

    他只需要熬过十五天,谎言便不攻自破。

    但是事实证明,他想的太简单了。

    杜徳佑能装病在家,作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但他作为皇帝,却不能不顾将士的死活,他再不有所行动,怕是要失了民心。

    于是姜行云三天内,三登杜家的门,力劝杜徳佑出征。

    一番动作,声势浩大,搞得京城上下人尽皆知。

    这是靳苇的主意。

    眼下,杜徳佑是肯定不会离开京城的,他好不容易杀回京城,一手控制着姜行云,一手伸向朝堂,才刚刚站稳了脚,况且还有五万大军囤在城外,形势一片大好。

    这个时候,他一旦离开,万一朝中再出了什么事,他人在牧州,鞭长莫及,更何况,还有刘家人在背后虎视眈眈。

    可是,他能算计姜行云,靳苇也能算计他,做戏,谁不会啊。

    她就是要让杜徳佑明白,什么是得不偿失。

    姜行云的一番举动,让杜徳佑一下子被架在火上烤。

    哪怕他权势滔天,此刻也是臣,皇帝放下面子“三顾茅庐”请他出山,他若毫无反应,坐视不管,天下人都不会答应。

    所以,虽然杜徳佑在家中气的砸了半个书房,闹的杜府上下不得安宁,但他还是不得不应下。

    于是很快,杜将军出征西北的消息不胫而走,明君贤臣的故事一时之间在坊间流传。

    但杜徳佑心里是真的不想走,他一面操控着户部拨下的粮草源源不断地运往西北,一面与西北保持着书信往来,从中寻找留在京城的机会。

    直到牧州另一条消息传来,他不得不走。

    他的长子杜泽齐,被落月国的人一箭射中左胸,重伤昏迷。消息是五天前的,如今杜泽齐是什么情况,谁也不清楚。

    杜徳佑之所以敢放心在京城逗留,就是因为杜泽齐坐镇西北,他没有后顾之忧,可如今……

    他虽然舍不得京城的大好形势,但是心里却清楚,牧州才是他的根本,失了牧州,便是失了西北,失了西北,他便无立锥之地。

    于是很快,杜徳佑便离京了,带着他半年前闯入京城的五万兵马。

    杜徳佑离京那日,姜行云一直将人送到城外,一杯践行酒奉上,表面功夫做的无可挑剔。

    然而,杜徳佑这厢一走,那厢姜行云便偷偷弃了车驾,带着靳苇和陵游绕道去了曲山。

    曲山在城外西郊三十里处,山如其名,连绵起伏,山深林密,平时少有人去。姜行云命令陵游守住上山的路,便和靳苇独自进了山。

    “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走在深山中,姜行云突然停下来,看着靳苇问。

    靳苇竖起了耳朵,仔细地听着。若说没声音,大风在深山中呼啸而过,光秃秃的林梢时不时传来一两声鸟鸣,还有他们一路走着,脚踩在雪地里咯咯作响。

    若说有声音,姜行云所指的肯定不是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