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姜行云从腰间抽出宝剑,对着左手掌心划了一道,鲜血瞬间顺着伤口滴落下来。

    他伸手接过士兵手里的碗,就着左手,血滴进碗里,顿时殷红一片。

    靳苇的心一下揪了起来。

    不顾掌心的伤口,姜行云把混了血的酒慢慢倒在地上。

    “今日朕以血祭天地,来日定要拿刘豫来祭军旗!”姜行云将碗一摔,对着天地,立下重誓。

    将士们看见皇帝的决心,心中更是激情澎湃。

    “祭旗!”

    “祭旗!”

    空旷的山野回想着十几万将士的呼喊。

    出征仪式结束后,各部收拢军队,准备开拔。

    营帐里,靳苇拿着从张天祜那里讨来的金创药,均匀地洒在姜行云的手心,然后用干净的白布一圈一圈将伤处缠了起来。

    “陛下对自己也真下得去手。”她一边包扎着伤口,一边嘴上埋怨着。

    姜行云干笑一声:“气氛烘托到那儿了”,见靳苇绷着个脸,又带着几分撒娇说道:“娘子这样在意我,不疼,真的。”

    靳苇看着他嬉皮笑脸的样子,双手捧住他的脸,认真地说:“玉郎,日后上了战场,往前冲的时候,请你一定想想我。”

    姜行云从靳苇的眼里,看到了不安和担忧,他才明白,她是真的怕。

    “我们一定要活着回京城!”靳苇坚定地说。

    “一定!”姜行云看向靳苇的眼底深处。他此生发过的誓,都不如这两个字珍重。

    严文琦正在营中四处走着,做着最后的检查,一晃却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张语禾?她怎么在这里!

    第49章

    张语禾正盯着士兵往车上装器械,突然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过头去,一看是严文琦。

    “你怎么在这里?”严文琦没好气地说。

    “关你什么事?”今日出征,张语禾本来心情不错。但是看到严文琦那个态度,心中的火气顿时冒了三丈高。

    “这是军营,不是你胡闹的地方。”严文琦加重了语气,甚至还带着一丝训斥。

    听了这话,张语禾对严文琦甚至生出一丝厌恶。

    “严小将军年纪轻轻倒是爱说教。”张语禾讽刺道。

    从小到大,她想干什么,她父亲张怀都干涉不了,严文琦一个外人,凭什么对她指指点点,说三道四。

    “你……”严文琦气的哑口无言。

    “严小将军若是想说什么女子不能参军的鬼话,趁早滚远点。”张语禾毫不相让。

    严文琦立刻惊在了原地,他从小在军营长大,这些粗鄙之语自然听的惯了,行务之人,本也不算稀奇。

    但还是第一次从一个女子口里听到“滚”这个字。

    “粗鄙不堪。”严文琦咬着牙挤出四个字。

    “对,我粗鄙不堪,我张家家门败坏,自然配不上严家的高门大户,还请严小将军高抬贵手,放过我这个粗鄙之人。”

    张语禾几句话夹枪带棒,末了还不忘添上一句:“本姑娘对你,真的毫无兴趣!”

    说完,完全不理会严文琦的反应,扬长而去。

    严文琦生了一肚子气,懊悔不已,自己就不该多事去招惹她。

    管她在军营做什么,与自己有什么关系。

    上次是“不过如此”,这次是“毫无兴趣”,在与张语禾的对峙中,自己再次败下阵来。

    严文琦在心中暗暗发誓,下次见了张语禾,一定好好发挥。

    不,最好没有下次。严文琦捏紧了拳头。

    这时旁边传来一声嗤笑。

    严文琦扭头一看,居然是靳苇,她离他并不远,那方才他与张语禾的对话,她岂不是都听到了?

    “不许告诉二哥!”严文琦心中有些恼,瞪着眼对靳苇说。这事要是给姜行云知道,定会嘲笑他。

    他从小伶牙俐齿,如今在嘴仗上竟然败给这样一个毫无教养的黄毛丫头,更可恶的是,这人还是祖父为自己相中的“妻子”。

    二哥非笑死他不可。

    “怎么办,我生平最讨厌被威胁呢。”靳苇故意逗他。

    严文琦心中更气了,怎么如今的女子一个个的说话都这样阴阳怪气。

    他索性不再理靳苇,自己转身走了。

    靳苇看着严文琦远去的背影,想到方才不小心听到的二人的对话。

    严文琦和张家女子的婚约,她略有耳闻,但奇怪的是,看张家小姐的样子,怎么对严文琦一股子怨气。

    此时的靳苇怎么也想不到,待她和张语禾相熟之后,才得知张语禾对严文琦怨气的缘由竟是那样令人啼笑皆非。

    各部都装点好后,严文琦派出了塘报骑兵前去侦查,大军随后出发。

    刚出了营门,骑上马,严文琦便看到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