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就不管还在原地没回过神来的杭拾甫,悠哉悠哉地走了。

    等涂西奉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后,杭拾甫可算是明白过来了。

    他一拍脑袋,面上露出了个笑来。

    又是愧疚又是高兴。

    算一算杭筝年岁是大了,跟她同龄的姑娘现在孩子满地跑了,是该成亲了。

    再一想到涂西奉嘴里的陆家小子,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想不到有一天他居然会和陆旷之做亲家。

    好在衡之那孩子他从小看着长大,知根知底的,把阿筝交给他,他也放心。

    一边想着,杭拾甫一边忍不住加快了脚步往家里走。

    这会儿他暂时也没心思想魏宁书的事了。

    同一时间,杭筝局促地坐在城主府里,时不时地抬眼看一眼阿青,脸上难得地露出扭捏的神色。

    而阿青却是坐在椅子上手里正捏着一张信纸在看。

    杭筝其实也刚来,屁股刚刚坐下。

    见阿青在看信,也不敢打扰。往日里则都是这样的,可今天不知怎的,她总觉得屋内分外安静。

    安静地她都能听见砰砰直跳的心。

    “什么事。”

    正当杭筝越来越紧张时,阿青突然出声。

    杭筝像是被吓了一大跳,身子都颤抖了一下。

    但见阿青挑眉看她,杭筝又讪笑着调整了一下坐姿。

    阿青把信纸放在旁边的小几上,眼里带笑的看着她。

    也不知道是不是杭筝的错觉,他总觉得在阿青的眼睛里看见了几分促狭。

    这下她更不自在,憋在心里的话,到了嘴边忽然拐了个弯。

    杭筝指着阿青放在一旁的信纸,问到:

    “城主,可是魏宁书来信了?我爹一直不放心他。这两天愁得都睡不着觉了。”

    阿青说:“不是,是闻肇的信。”

    杭筝本来是随口一问,但听见此话,一下子坐直了身体神情严肃了起来,防备地说:

    “他又想骗走城主什么东西?”

    没错在杭筝的眼里,闻肇就是个坑蒙拐骗之人。

    每次他都能从她家城主手里骗走不少东西,还让城主一直向着他。

    那战马,宁远侯想买,直接贡献出了半个私盐生意。

    他呢,来封信,城主这么简单就卖给了他。

    还有京城,当初的四侯封地。

    这些东西,在杭筝看来,基本上都是他从阿青手里骗过去的。

    所以杭筝也越发看他不顺眼。

    对于杭筝的说法,阿青直接笑出了声来。

    艳丽的五官,因这一笑又变得十分明媚。

    就是杭筝一个女子见了,都要被美色所惑了。

    听得杭筝这么一说,阿青脸上的笑意半天都没下去。

    她轻扣了一下小几,声音里还带些笑意说:

    “他让我,杀了魏宁书。”

    阿青的话说得直接,其实闻肇在心中,只是委婉地让她别救魏宁书,暂时也不要和宁远侯为敌。

    以免招致祸端。

    可阿青见了只有通篇的废话,整篇的话,经过阿青的对信息的提取。

    很明显,闻肇的意思是一定要杀魏宁书的。

    他也猜到了,败给宁远侯的魏宁书唯一的出路就是来找阿青。

    普天之下也只有阿青,有能力,也愿意救下他了。

    闻肇猜准了事态的发展,不过却没猜准后面会发生的事。

    阿青不仅没有杀了魏宁书,还救了他。

    不仅救了他,还顺势把人收归手底下,现在还让人带着应城的人马去报仇了。

    这哪一样的发展,都不是闻肇乐见其成的。

    杭筝闻言却是一惊,过后神色却变得复杂起来。

    她嗫嚅了一会儿,别扭地问到:

    “城主,是怎么想的,真要杀了他?”

    杭筝问完,就闭了嘴,只是紧张拿一双眼睛不安地觑着阿青的神色。

    此时,杭筝也说不准心里是什么感受。

    她虽然与魏宁书拢共没见过几面,但他们二人却有着复杂的纠葛。

    当年魏宁书的母亲庆平长公主是杭筝亲手杀死的,虽然她一直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可见着魏宁书她也会觉得别扭,所以一直以来也是能避就避。

    之前听说魏宁书要留下来守城时,杭筝心情有些复杂。

    但总而言之,她现在是一边防着魏宁书,一边又是打心眼里的希望他活着。

    杭筝跟着涂西奉历练了不少,不像以前,有了些城府,也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但是这些到了阿青面前还是不够看的。

    只一眼,就看透了她在想什么。当然阿青对于这些情绪并不理解。

    于她而言杀人是件平常的事,可对于杭筝来说却不像是。

    她会因此耿耿于怀,甚至将这样的情绪延伸到旁人身上。

    正因如此才让她非常轻易对魏宁书产生了怜悯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