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说我被保护得太好,接触的人过于简单,嫁给了你,你又把我保护得这般好,那我永远都长不大。”

    完颜烈最初是打算让赵雪影慢慢自己长大的。

    可是文宴学堂建立之初,即使他把她保护得那般好,依旧被下了药。

    还有那次王府被围,他再晚去一会儿,赵雪影便落入敌手。

    那是他永远的噩梦,至今午夜梦回,还心有余悸。

    所以他怕了。

    他完颜烈征战沙场,波诡云谲,阴谋诡计,夹缝中求生存,烂命一条,大不了一死了之,何时怕过?

    但是与赵雪影在一起后,他尝到了怕的个中滋味。

    所以他尽自己所能地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丝毫的委屈和伤害。

    可是生在战乱时代,诸多身不由己。

    一直以来他运筹帷幄定乾坤,第一次感觉到身不由己的矛盾和彷徨。

    冬日暖阳透过窗棂射了进来,大殿里落下黄色的光晕。

    赵雪影在这暖光里尽显柔魅娇弱。

    她依旧仰头看着他,眸子在夕阳的映衬下,澄澈如琥珀。

    “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而且宫中都是你的人,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快走吧?嗯?!”

    完颜烈犹豫不决。

    赵雪影踮起脚尖吻他。

    完颜烈将她紧紧地箍在怀里,好似要把她揉进去。

    他从来没有这么用力地吻她。

    可是即便如此,仍旧不能表达他此时的撕心裂肺、犹豫彷徨、万般情愫……

    ……

    完颜烈和赵雪影合骑一匹马来到城门口。

    完颜烈金色铠甲在黄昏中闪着金辉,耀眼夺目。

    威风凛凛,犹如传说中的神君天将。

    正午还是天朗气清,晚间便是寒风萧瑟。

    凛冽的寒风中,赵雪影和完颜烈相对而立。

    完颜烈握住她的小手,低头看她。

    一个高大威猛,挺拔俊朗;一个娇柔甜美,婀娜妩媚。

    二人周身染着哀伤,自是难舍难分。

    “快走吧。”

    “嗯。你……”

    “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也会处理好宫中的事宜。”

    “可是,我……”

    赵雪影晃了一下他的手。

    柔声说道:“难道你还想把我气哭一回吗?”

    勤政殿,不管她如何说,完颜烈倔得跟头驴一样,就像山巅上的顽石冥顽不灵。

    最后她急得哭了起来。

    完颜烈立刻手足无措,把她抱在怀里哄。

    可是仍旧无济于事,最后只好应允。

    赵雪影发现能够让完颜烈听话的一个方法就是哭和生气。

    但是这个方法她再也不想使,她不想让完颜烈左右为难。

    完颜烈嘴唇动了动,最终说道:“我走了。”

    “嗯,刀剑无眼,为了我,你要格外注意。”

    这些话,来时的路上她已经说了,可是还是不放心。

    “嗯,我一定会安然回来。”

    “嗯。”

    赵雪影从他粗糙的大手里把小手抽了出来。

    “快走吧。”

    完颜烈紧紧地将赵雪影抱住。

    “走吧,时不我待。”

    “嗯!”

    完颜烈松开赵雪影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可是刚走了两步,猛然回身,拦腰将赵雪影箍在怀里。

    赵雪影整个人都被他抱着提了起来,脚几乎离开地面。

    他果然力大无穷,孔武有力。

    完颜烈低头吻上她的芳唇。

    “唔……”

    满腔情愫难以表达。

    ……

    缠绵的一吻过后,完颜烈依旧将她搂在怀里。两人近在咫尺。

    完颜烈深邃的虎眸看着她。

    “等我回来。”

    “嗯!”

    “若是……唔……”

    赵雪影踮起脚尖搂住他的脖颈,亲他,堵住她的唇—瓣。

    不让他说不吉利的话。

    ……

    赵雪影搂住他,脉脉含情。

    “我是你的女人,生生世世都是。”

    完颜烈整颗心激动得都要跳出来了,情难自已地搂抱她,亲吻她。

    ……

    完颜烈率大军策马而行,队伍浩浩荡荡前行。

    他拨转马头,回身远望,看到城楼上依然屹立着一个弱小的身影。

    完颜烈咬了咬后牙槽,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他一定要早点结束这场战争,早点回来。

    完颜烈拨转马头,狠抽马背,率军而行。

    无数矫健的马蹄飞扬,地动山摇。

    寒风猎猎,吹动赵雪影的衣衫。

    她傲然于高高的城楼之上,傲然独立,如遗落人间的圣女。

    完颜烈率领着大军消失在天际。

    赵雪影又站了一会儿,转身。

    “走吧,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铃音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还是跟她一起长大的郡主吗?

    脸上神情坚毅,眼眸染了冷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