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知青哭着道:“他说你结婚了,户口独立出去了,不是柳家人,所以他也没责任再给我一分钱了。”

    说着年知青就嚎叫起来:“柳依依,你这是要bi死我,你明知道我没有柳池镇的钱会死的!我到底是养了个什么歹毒的东西,一嫁人就连妈都不要了!”

    柳宜一抠紧了栏杆,指甲硌得青白。

    年知清还在哭:“既然你这么想我死,我现在就死给你看,我去跳楼,去投河,你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柳宜一闭上眼:“妈,你冷静点。”

    年知青喊道:“我怎么冷静,我都被你害死了!”

    柳宜一道:“你就不能出去找份工作吗?你吃的药贵,我可以给你买,你的房租水电我也可以替你缴,你随便找一份工作……”

    “我找什么工作?”年知青尖锐喊,“你就这么想我日子过得不舒坦吗?你明明有三千万,哪怕给我三分之一我都能享福一辈子了,可你一分钱都不给我,柳依依,你怎么这么狠毒?”

    柳宜一忽然jing疲力竭,再也不想和年知青为了钱的事情吵个没完。

    “好。”她点头道,“支票我可以给你。”

    年知青顿时大喜:“真的吗?你现在在哪儿,妈妈马上就过来拿。”

    柳宜一抬眸盯着渐渐黑沉的天,不见一丝暮云,一场夜雨就要来了。

    “周一中午,你到我学校门口来拿,但是,”柳宜一一眨不眨地望着天空,“你拿了钱以后,离开这里,国内国内随便去哪里,就是不要和我同一个城市,也不要……再联系我。”

    年知青只犹豫了几秒,就发誓一般的用力道:“好,我走得远远的,保证不妨碍你和宋总。那我后天中午就来学校找你,你可不要像昨天那样躲着我。”

    柳宜一挂了电话,俯身趴在栏杆上,一动不动。

    夜风渐起,带着几丝风雨前的闷热。

    卧室门没有关,恭存走到客厅,看到了趴在栏杆上浑身失落的柳宜一,立马掉转脚步,到二楼的花园里待了十分钟。

    十分钟后,他再到客厅。

    柳宜一已经收拾好了情绪,在客房里翻看资料。

    恭存走进去,客气两句后就直接开始讲课。

    柳宜一状态一直不太好,恭存放慢了讲课速度,等柳宜一调整回来后,再按着原本的节奏一路讲下去。

    中间下起了不大不小的雨,淅淅沥沥的雨声和恭存讲课的声音混合出一种平稳安静的气氛,让柳宜一心境愈发镇定专注。

    九点很快就到了,恭存知道柳宜一还有学校作业,就没布置任务,只留了明天要讲课的资料便离开了。

    他走之后,蓉姨上来送了碗木瓜银耳汤,柳宜一吃了半碗做休息,随后继续做那张理综卷子。

    大部分的题目仍旧不会,这让她有些浮躁,啃了半天笔杆后,她还是给谢思景发了求助信息。

    谢思景说他已经做完了全部的作业,还贴心的给柳宜一把理综大题涉及的知识点内容整理在了电子便签里,让柳宜一逐一翻书研究。

    柳宜一对他的“善解人意”抱以无比大的佩服和感激,决定周一晚上请他吃饭。

    得以谢思景的帮助,那张理综卷子柳宜一做了个七七八八,就只剩下语文和英语的了。

    语文好说,柳宜一认真点做及格还是可以的,就是英语……遗落太久,单词都不认识几个了。

    明天开始得背单词了。

    想到这个,柳宜一就深感任重道远。

    她和谢思景又聊了几句作为收尾,放下手机站起身来,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雨已经变成了细密的小雨,灯光之下,雨丝密密而下,幽静深远。

    柳宜一拉开窗户滑门,冰凉的空气混合着雨汽一起涌进来,让人心神一振。柳宜一看着这场小夜雨,心里又充实又烦闷。

    一整天的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学习上,让她疲惫而满足,可年知青和柳池镇的事情,让她一想起就内心烦乱。

    两种情绪在她心里混合成一股难言的滋味。

    她感到她的未来既是明亮的,又是迷茫的。她知道往哪个方向走,却不知道那条道路上到底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她可以努力,但不一定就能因此得偿所愿的变成自己想要成为的人。

    生活就是这样,努力只是一部分,运气,或者说命运是剩下的起着决定性作用的另一部分。

    安静里,忽而响起了宋锦英的脚步声。

    柳宜一急忙回头,果真看到她正走来。

    “作业做完了?”宋锦英走到柳宜一身旁,和她一起看着雨。

    “做完了,你忙完了吗?”

    “今天忙完了。”宋锦英说着,伸手捧着柳宜一的脸,垂眼仔细看那巴掌印,“晚上擦药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