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雾气仿佛能够吞噬一切,所以进去的东西都没有被留下。

    “啊!”诺被吓到了,惊叫一声,被妈妈和奶奶捂住了眼睛。

    “啊……不是说,拜城隍,能活下去吗?”

    子安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他想着刚刚听到的,看到的,那些人眼睛里对“生”的渴求,又看到现在一个个被城隍吞噬的样子。

    挣扎在河水中,抓到的最后一块浮木,却是导致溺水的罪魁祸首,何其不幸的一幕。

    江念绾他们脸上都有或多或少的不忍之色,大抵是代入了这些平民百姓,大家并没有什么不同,在危机时刻,也只是挣扎地多一会少一会的区别罢了。

    嬴政和刘彻脸上却都浮现出了怒气,怒发冲冠。

    原本二人都没有破坏城隍庙内的设施,哪怕拿了贡果,也没有动放贡果的果盘,昧下了香,也没有动香炉,端坐在高台的金身更是一点都没有触碰。

    但是啊,但是!

    在其位,谋其政,城隍受人香火,却没有满足百姓的要求。

    他们只是想要活着啊!仅仅只是活着。

    现在却连尸骨都找不到了,多么讽刺的一幕,多么令人生气的结局。

    愤怒让二人不约而同地对金身挥起了手,“嘭”地一声巨响,幻境破损。

    他们也看到了潜藏在幻境中的真相……

    气势恢宏的城隍庙,一下最新汁源加群一五贰二七五贰八一子就变成了破烂的茅草屋,金身变泥塑,所有“人”站过的地方都只留下了横七竖八的尸体。

    尸体不是城隍那种和雾气结合就消失的,而是被砍了无数刀,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的,甚至有一口黑色的棺材,棺木看起来像是临时打的,粗糙的很,也有一把大刀劈砍在上面卡着棺木。

    这是何等的人间炼狱!

    倒是能确定,不是城隍这个没有身体的神能干的出来的,明显是被人砍伤的。

    此时,手上都拿着木棍的嬴政和刘彻也发现了彼此,两个人身上的婚服都没有换下来,一同丢脸等于没有丢脸,手上除了木棍,更是都捏着一块金光闪闪的城隍金身残片。

    没有发现观音土的二人,还在城隍庙中。

    而发现了观音土的江念绾她们,则是在幻境被破的一瞬间,直接遣返回到了村子里,回到的地方是他们没能参观的婚宴现场。

    有的人来是传送,有的人回来传送,倒也平衡。

    婚宴就在眼前,但是一行人,包括江念绾在内,都不敢踏入这片地方。

    半晌,有人说话了。

    “那些人挤着也要来参加的婚宴,吃的就是这些吗?”东施是知道没钱是什么滋味的,她出身一般,单亲家庭,家里和母亲相依为命,可以说一家的生计是需要自己扛着的,所以她比其他的女孩子都要有力,双手甚至脸蛋都更粗糙。

    可是……

    婚宴的桌子上,摆放的东西,真的能吃吗?

    一个大碗放在中间,碗里是土状的东西。

    东施知道,她甚至刚刚在城隍幻境里面还摸到过,那变成半个破碗的香炉,香灰变成的土,不仅看着粗糙,摸起来更是不像是能吃下去的,和眼前这些大碗里放的一模一样。

    更离谱的是。

    “这些穿着衣服的骨头,是人骨吗……”子安不愿意承认这个事情,目光看向自己的队友。

    得到了两个和死人和骨头打交道最多的士兵的肯定回复,“是的,看起来是被砍死的。”

    砍人不见得比砍木头更难,对待手无缚鸡之力,甚至还饥饿的平民百姓,拿着刀的,有力气的歹徒,那简直是一刀一个。

    面对这样的场景,即使是经常下达“屠城”的命令的曹操,都有些于心不忍,“这也太残暴了。”

    郭嘉放下手里的空酒杯,他们还是没有水源的一天,望梅止渴这招因为两个士兵的坚信不疑,反而更有用了。但是没有水就是没有水,即使是被神奇的江念绾盖章了“鬼才郭嘉”,郭嘉依旧是没有领到一点水,因为曹操也没有。

    他看到曹操略带怜悯的神情,擅长揣摩人心的郭嘉也是第一时间安慰自己的上司,“主公是在为了过去死在屠城令下的人哀悼吗?”

    曹操原本以为他会得到安慰,没想到得到的是一句。

    “那确实应该哀悼一番,光说是没用的,过几天当着所有人面前表个态呗,以后不屠城了。”

    曹操沉默,曹操原本是想听到安慰的,比如说乱世之中,多的是伪装成难民的敌方,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诸如此类的宽慰,但是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个……

    “行吧。”他能怎么办呢,一个优秀的主公,势必要哄着点叛逆谋士的。“两方交战,确实有无辜的百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