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看到具体情况,只要周庭沅出现在他的面前,身上带着催化药物的残留。如果能够找到这方面的证据,他们就能大做文章。

    又是一个一石二鸟的计策。

    周庭沅猛地睁开眼,双目无神地望着惨白惨白的天花板。灯光刺眼,他又想起当年陆思辙声音冷冷地说“畜生”的样子。

    早都不一样了。

    他恍然间意识到,这样的反差对他而言竟然已经习以为常。想到这里,他便平静了下来。

    身份对立,立场不同,过去又充斥着无法弥合的嫌隙。

    应该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不论是徐秋闫,还是周庭昀,亦或是陆思辙,他们摆在明面上的计划都奇怪地落了空。周庭沅没在催化药剂的影响下发/情,监控没拍下任何陆思辙和周庭沅暧昧的图像,周庭沅的身上也没有任何药物的残留。

    阴差阳错的,就只有他一个人躺在医院里。

    想到这里,周庭沅不由得觉得有些荒谬。

    听周庭昀的意思,他希望自己快点调整好状态,按规定日期去试驾岩雀,然后去南方军区为灯火集团造势。

    那还能怎么样呢?

    周庭沅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疲惫。

    只是这种疲惫持续了太久。

    他又想起陆思辙冷漠的脸,又望着从塑料管里滴落的不知名药物。

    习惯了。

    第34章 围攻

    本就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周庭沅打完点滴,当天就走了。

    他打开终端的时候,看到江轶在他刚昏迷不久发了几条消息。后来也许是周庭昀通知了江轶,这人便不再发来消息了。

    这件事就这么简单地揭过,没有掀起一点水花。

    周庭沅又去了几趟训练室,不过再也没见到陆思辙。他倒是碰到过江轶几次,有外人在时,江轶会主动亲昵地和他寒暄几句;没人时,江轶便只会向他淡淡地点一点头。

    徐秋然却还是毫不避讳地往训练室跑。她的精神力不够驾驶机甲,每次给的理由都是‘陪哥哥’。她穿着不同颜色、不同款式的精致衣裙,偶尔从周庭沅面前路过,还会向他微笑,礼貌地打招呼。

    周庭沅无意与她有任何交流,便也简单地笑一下,远远地避开她的方向。

    又是一个傍晚,周庭沅从训练室里离开。火红的天际下已经亮起了大片红白灯光,目光所及之处的热气球从零星一两只变成了五六只,慢悠悠地在空中飞行。

    周庭沅刚想绕进附近的停车场,不远处便传来一阵喧哗声。

    声音的来源是低空街道,周庭沅下意识地从街边护栏望去,便看到一条低空街道上,挤着密密麻麻的人群。

    “这是有人游行吗?”旁边有人惊叹,“怎么还游行到这里来了?”

    “是啊,”同行人说,“不是说只有p区以下的地方才有这种情况么?”

    “鬼知道。庆典日都要到了,真不知道治安局在干什么。”那人不满地说,“早几天就听说e区就有游行示威的——要我说,就多给点钱,或者打一顿,打一顿不就老实了?”

    “说得倒轻巧。”同行人嗤笑,“谁打?最近不马上要选举了?打了之后被竞争对手往媒体那一放,你看他们急不急。”

    “那就让他们这样绕着?”那人够着脑袋往下望,“把路都堵死了,我回去还得绕个大弯呢!”

    “得了吧。”同行人拉了拉他,“别管了,万一碰上几个不要命的,我看你怎么办。”

    两人说着,越走越远。

    训练室在首都星的a区,游行能来到这里,周庭沅的确是第一次见。

    他望向地面缓慢前进的人群。人群边缘已然聚集了身穿治安局制服的人,他们带着护卫机器人,举着盾牌,试图阻挡示威人群。

    周庭沅的目光转了一圈,忽然在治安局带来的人中,看到了顾维宁的身影。

    顾维宁穿着一身黑色的警官制服,手里拿着警棍,单片眼镜与面前一片混乱的状况显得格格不入。隔着老远,周庭沅看到他似乎背对着人群,推了下镜框。

    他亲自带队处理问题么?

    周庭沅看着,想。

    他的记忆里,顾维宁一直和母亲所在的西方军区走得很近,工作生活也常常都在那里。

    但不知何时,顾维宁在治安局里,竟然也有了这样的地位。

    周庭沅和他不熟,只看了几眼,便将目光挪向乌泱泱的人群。但看着看着,他却似乎发现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身材并不高大,戴着顶粗糙的蓝色贝雷帽。周庭沅仔仔细细地盯着那人,看他跟着人群一齐呐喊,振臂高呼。

    应该没有错。

    周庭沅下了定论。

    是于晟雨。

    自从维纳斯星后,他就再也没见过于晟雨。看陆思辙的态度,于晟雨大概那时已经平安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