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发现不及时呢?”

    “没有申请,没有通知。甚至在我发现后,周庭沅上校没有任何说明,也没有任何北方军区的人来联系我。”

    周庭沅捏着屏幕的指尖开始泛白。

    他抿紧嘴唇,因为重伤带来的晕眩又重新涌了上来。

    “为了联盟的安全,南方军区的士兵们在前线驻守了许多个日夜。我们比谁都希望联盟内部能够永远维持着可贵的‘和平’,比谁都希望联盟的公民们能够平安幸福地生活。”

    “我本不想向看着这个视频的某些人提出疑问。”他站在镜头前,背脊挺拔如同利刃,“但此时此刻,我想问——‘你们到底在想什么?’”

    “我不怕点名,我也不怕谁觉得冤枉。我,以及联盟所有渴望和平的人,都需要一个清楚的解释。”

    陆思辙的眸中漫起摄人的寒意。

    “为什么,恶性事件会在这个时候发生?”

    “为什么,又会正好在我们途经的道路上?”

    “为什么,会有人这么精准地将问题归结在南方军区的身上?”

    “为什么,这位周庭沅上校,会私自出现在南方军区的危险地带?”

    “到底为什么?”

    他盯着镜头,周庭沅却觉得他的眼神像一柄寒光烁烁的利刃,骤然插进他的心脏。

    “从多年前解瑜部长牺牲开始,到现在的诸多问题,”陆思辙的语气蓦地沉了下来,“你们敢给出解释吗?”

    话音刚落,视频就猛地黑了。

    周庭沅抬起头,指尖仍在发抖。他看着江轶似乎泛着些血丝的眼睛,一时间没有说出话来。

    “都看到了吧。”江轶冷冷地笑了一声。

    “上门的把柄,是你送的。如果你能赶在他来之前解决那两只母兽,我们就可以说他们的边境线防御不尽人意,你明白吗?”

    周庭沅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口。

    “为了让你成功,我叫人特地挑了两个这么弱的母兽。”江轶几乎咬牙切齿,“你怎么连这都做不到,还把岩雀毁成这副模样?”

    “……对不起。”周庭沅唇角颤了颤,这才蹦出了句苍白无力的话。

    “对不起?”江轶厌恶又鄙夷地嗤了一声。

    “周庭沅,你可真是个废物!”

    听到这样攻击性十足,甚至带着几分羞辱意味的话,周庭沅愣了愣。

    但这好像只是一瞬间的无措。几秒钟之后,周庭沅又逆来顺受地低下头,重复了一句:“对不起。”

    江轶深深吸气,胸口起伏。

    他的火气还没有释放干净,又想说些什么。但这时,病房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周庭昀来了。

    他还是原本那副优雅镇定的样子。江轶看了他一眼,将还未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阿轶。”周庭昀望着江轶,笑了笑,“我应该没来迟吧?”

    “没有。”江轶摇了摇头,尚算好脾气地说,“我也是刚到。”

    周庭昀瞥了眼安静坐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周庭沅,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沅,我真没想到。”他半感慨半责备地说,“你居然真的没有成功。”

    同样的话语,不同的语气,同样的责怪。周庭沅棕色的眸子又瑟缩地黯了黯,然后回应道:“真……真的很抱歉。”

    周庭昀叹了口气,将目光从他的身上挪开,转向江轶:“刚刚来的消息,郑舒元这个人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江轶皱眉。

    “原定计划,是在周围布置好探测器,一旦有风吹草动,就传送给小沅。”周庭昀无奈地哂笑一声,“但他大概是怕危险,只在临近的星系上稀疏地放了几个。”

    他停顿了一下:“朱厌不在,他也没仔细探查就报告了安全。最后它来的时候,恰巧就穿过了探测器的视野盲区。”

    江轶的眉头皱得更紧。他用力地捏了下眉心,咬牙切齿地冒出了句:“废物!”

    “这个人的确难当大任。”周庭昀摇头叹气,神色却不见慌张,“但现在,咱们手上已经拿到了他玩忽职守的证据。”

    江轶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有什么想法?”

    “很简单。”周庭昀施施然地笑,“郑舒元的这些行为,全部都出自于他自己的贪心,背后没有任何人的推动。”

    “怎么。”江轶一下子没想明白。

    周庭沅听在耳朵里。

    他仍是那一副茫然涣散的模样,但却一下子明白了周庭昀的意图。

    “他本来没有。”果不其然,周庭昀说,“但他怕死,所以他可以有。”

    “你是说……”江轶听懂了。

    他的眸子里掠过一点狠厉:“既然陆思辙能够那么巧合地赶到,打乱了我们的安排,就别怪我们动这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