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的宣判结果出来了?”

    过了一会,江轶才开口:“所以你急急忙忙地过来,是想看我到底会怎样难看地向你求饶么?”

    他眼底有血丝,看起来分外浑浊。

    周庭沅摇了摇头。

    “不是,还没有。”

    “那是因为什么?”江轶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看到陆思辙从门口走进来,卫兵似的站在周庭沅身后,便抓住破绽似的冷笑一声:“那就是想给你的新男友展示一下?”

    “不必这么想。”周庭沅淡淡地说,“只是有些事情,我想,我们需要做一些了结了。”

    “了结?”江轶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声音陡然拔高,“哈哈哈,了结,周庭沅,你想了结什么?”

    “庆典日那头母兽你还记得么。”周庭沅看着他,不为所动。

    病房窗外一片昏暗,走廊和房间里的灯光在周庭沅脸上投下清晰的影子,让他那张柔和漂亮的面庞都多了几分冷淡之色。

    江轶闭了嘴。

    他不愿意回答这看似简单的问题,于是周庭沅便继续说了下去:“它是一个人造物。”

    “它身上的技术,都来自远峰集团。”

    “所以呢?”江轶这才愿意就这个话题发表一些简单的疑问,“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话没过脑子,他一下子便意识到了什么:“你说这母兽身上的技术,来自远峰集团?”

    “没错。”周庭沅身后的陆思辙随口似的说,“目前的线索都指向远峰。”

    “必须有人为ql星系和珈蓝海洋的惨剧付出代价——既然你的父亲不在了,那就得是你了。”

    江轶目光骤变,怒视向陆思辙。

    “你们想要把这件事,推到远峰集团头上?”

    “什么叫推?”陆思辙挑了下眉,“整头母兽中,我们捕获下来的残躯里装着远峰集团制造的芯片,使用着远峰集团的生物技术——你管这叫‘推’吗?”

    “远峰没有做这种事。”江轶咬牙,“制作一整头母兽需要庞大的资金,远峰集团从没有这么奇怪的支出!”

    “你说没有就没有了?”陆思辙笑了,“据我所知,远峰的事务都在你父亲的手上。他偷偷地做这件事的话,你会知道吗?”

    “与远峰无关。”江轶一口咬定,“这么大的事,我不可能不知道,远峰的股东也不可能不知道。”

    他话锋猛然一转:“除非是灯火——灯火是周庭昀的一言堂。他能够借用远峰的技术,完全可以瞒天过海。为什么你们不往他的方向查?”

    “难道你们不想知道真相么?”

    “周庭昀?”周庭沅皱起眉头,“你难道还知道些什么?”

    他望向江轶,眼神里流露出探究之色。

    “谁不知道灯火和远峰关系匪浅,是利益共同体。”陆思辙倒是不太想听,“灯火只是远峰的爪牙,他干的和你们干的,有区别吗?”

    “爪牙?”江轶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似的笑了,他恨恨地看着陆思辙,“你真以为,灯火是远峰的爪牙?”

    “不然?”陆思辙耸肩,“有区别吗?”

    “当然有。”江轶说。

    “你以为周庭昀有他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么?”

    陆思辙还想说什么,周庭沅拦了他一下。

    “我明白你的意思。”周庭沅轻声说。

    “所以,你知道什么,都告诉我吧。”

    江轶卡壳似的沉默了一会。

    他似乎在犹豫,又似乎在权衡。周庭沅见状,开口道:“如果你想把不属于远峰的‘责任’都推出去的话。”

    周庭沅的暗示意味很明显,江轶听懂了。他的面色几番变换,最终,只颓然地叹了口气。

    “我父亲让我小心周庭昀。”他说,“从很久以前开始。”

    “他曾经私下告诉过我,周庭昀此人包藏祸心。他父亲在世时还好,他接管灯火集团后,灯火集团的账目就逐渐变得扑朔迷离起来了。”

    “本来我父亲也不想把远峰集团的工业技术公开一部分给他,但我们需要他们的资金支持……所以,没有办法,我们只能始终保持合作。”

    “母兽的事情,绝对与我们远峰集团无关。这些年一直都是周庭昀给予我们经济上的支持,我们没有那么多余力,在维持议会地位之余,还造出这么一个大东西。”

    “你们从一开始就在提防他?”周庭沅皱着眉头,问,“为什么我当初没有发现?”

    “因为我们不是在提防他,”江轶嗤笑一声,他的左手缓慢地搭在被单上,看起来分外可怜, “我是在提防你们,周庭沅。”

    “我们?”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我一直都不肯碰你?”江轶舔了下嘴唇,面色苍白难看,“难道你不知道?他招揽了不少腺体改造方面的专家。当年献宝似的把你送给我,谁知道他在你的腺体里留下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