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手的事吧。”陆思辙耸了下肩,“这应该算是我的失误,应该让大家早点撤离的。”

    “分锅的事结束再说吧。”解承希推了推眼镜,“周庭昀那边同意你去,但只有周庭沅能够接近他身边两米之内——并且不允许携带任何攻击性器械。”

    果然。

    被陆思辙说中了。

    周庭沅想。

    他的心情算不上好,沉甸甸地看着医生不断地将碎屑从翻卷的伤口处挑出来,扔进托盘里。陆思辙大腿上的伤口很深,甚至能看到一点带着血的骨头。

    拜周庭昀所赐。

    “好。”他点头,向解承希问道,“可以等他处理完伤口吗?”

    “时间还有余裕。”解承希微笑,“汪浅在那边看着他们,没关系。”

    ……

    最终,在伤口处理好时,时间已经指向了早晨八点。

    在南方边境当然看不到日出。这里不论白天黑夜,都是一片死寂般的黑暗。三人带了一小队士兵,乘上一艘小型飞船,来到了周庭昀躲藏的地方。

    那是一片周庭沅没有听说过名字的星系。没有原住民,没有矿产,有的只是一片荒芜的岩石。汪浅带领着舰队,摆出连一颗石头都不想放走的架势,将这个小星系严密地围拢。

    他们约见的地点,便在舰队和星系中某一颗行星之间的悬浮台上。

    当周庭沅乘坐小艇,通过看守机器人的扫描后来到悬浮台上时,周庭昀正站在台面中央。

    他还是穿着体面的西装,见到周庭沅时,脸上带起一抹温和的笑容。

    “小沅。”他缓慢且亲昵地叫了声周庭沅的名字。

    陆思辙落后一段,十分无所谓地靠在悬浮台的中央。而周庭沅独自走上前,静静地看着周庭昀。

    没有得到周庭沅的回答,周庭昀倒也不以为意。他收敛了几分笑意,道:“没想到我们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是吗。”周庭沅淡淡地应了声。

    他的表情太过平静。和从前一样,仿佛对所有的事情都会照单全收一般。

    “这么多年了,我本以为你会变得很无趣……”周庭昀说,“但你还是给了我一个小惊喜。”

    “是惊喜,还是惊吓?”陆思辙在一旁插了句话。

    周庭昀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我想你们也明白,江轶对我而言,就是一个棋子。”他说,“他是死是活,对我而言,都没有什么影响。”

    “所以,很遗憾,惊吓倒是不至于了。”

    周庭沅舔了下嘴唇。

    他温润的深棕色眸子在悬浮平台的反光下,显出一点冷漠无机质的深灰色。他没有回答周庭昀的问题,只是问:“你要见我做什么?”

    “做什么?”周庭昀就像个真的兄长一样,露出了无奈的笑意,“小沅,我就不能真的是想来和你叙叙旧的吗?”

    “不是吧。”

    周庭沅说。

    “如果你真的只是想来和我叙旧,那商谈地点就不会是这里的悬浮平台。而是在你的灯火大厦里,重兵把守,让我通过层层检查,最终才能站在你面前。”

    “而不是现在这样,用一些不太有威慑力的筹码来和我们谈条件,才勉强地把我叫过来。”

    他不闪不避地迎着周庭昀的目光:“我说的对吗,周庭昀?”

    周庭昀又笑了,只是眼里掠过一抹阴翳。

    “你觉得呢?”他模棱两可地反问。

    周庭沅只是轻轻嗤了一声。

    他们隔得距离不算远,周庭沅能清晰地看到周庭昀的脸。这个人永远都是体面的、优雅的、滴水不漏的模样,望向周庭沅时,脸上的笑容扩大了几分。

    “你也拿不准我到底有没有后手。”他喟叹般地说,“你甚至没有办法解决自己的腺体问题,小沅。如果不解决它,你马上就会死。”

    “是吗?”周庭沅无所谓。

    “会不会死,不是你这一句话就能说了算的。”

    周庭昀停顿了一下。

    “江轶呢?”他慢声道,“他还活着吗?”

    “你觉得呢?”周庭沅亦是反问道。

    他始终都没有正面回答任何一句来自周庭昀的问题。

    “小沅。”周庭昀的眼神里终于暗含起了几分锐利,“我本以为,这么多年……你至少对我有一些亲情方面的顾念。”

    “是我想多了,原来你自诩良善,到最后还是严于律人,宽于待己。”

    亲情?

    周庭沅唇角微微下撇。

    周庭昀捕捉到了他的小动作,便笑着说:“你难道还要自欺欺人吗?”

    “如果没有周家的倾情帮助,那么多资金砸在你身上,那么多私人教练来为你培训,打点了那么多人际关系让你获得岩雀——”

    “你以为,你能有今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