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定寒算是懂一点:“这叫洁身自好,与书,你还不懂。”

    梅与书喝着酒,“我是不懂,我只知道要及时行乐。”

    梅定寒:“正经点,我们今日来梦春楼不是为了喝花酒,是为了听曲,梦春楼除了有花酒外,还有卖艺不卖身的名伶,今天我请的人儿美妙绝伦,能歌善舞,我们只当一回听众,喝酒吃菜,再无其它。”

    怀博义点头赞同。

    梅与书对此嗤之以鼻,他觉得眼前这两人都畏手畏脚,不像他,虽然是第一次来,他已经和好几个烟花女子眉来眼去过了。

    “你们还没成婚呢,都这样拘谨,若是成了婚,还不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梅定寒和怀博义只当他的话是玩笑,也没往心里去,喝着酒。

    然后他便看见一身鹅黄素罗裙的她缓缓走了进来,与那些烟花女子不同,她,不染尘埃,灼灼其华。

    她走到了他眼前,微微欠身,礼貌行礼,然后退到纱帘后,弹起琵琶,开了歌喉。

    那曼妙的身姿,婉转动听的声音,一下子,便入了他的心。

    久久不能忘怀。

    于那日之后,他时常在夜里想起她来。

    还想再见她一日,确十分难。

    后来他才知道,她是梦春楼有牌面的名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见的,他上次能见她,都是因为梅定寒的关系。

    没了他大哥在身旁,他想见她便更难了。

    但是他依旧没放弃,他攒了好几个月的钱,等到了她一年一次的霓裳舞会,那天她会面对二十名幸运观众,展示她的舞姿。

    而他,求了梅定寒很久,才弄到了一张入场票,还是花自己的钱买的。

    在期待与她见面的日子里,他决心去置办一套衣物行头,要以最好的形象出现在她的面前。

    置办衣物那天,他见到了她的马车,停在秀坊外。

    看来她也是来置办衣物,他有些激动,走了进去。

    这是两人第一次单独见面,梅与书量好尺寸,正欲上楼去找她,她便出现在了走廊上。

    他兴致勃勃,准备上楼。

    从房间里走出来一陌生男人,朝着她笑,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知道他们交谈几句之后,她独自下了楼。

    走得有些急,没看见站在楼下的他,差点撞了上去。

    他扶着险些摔倒的她,第一次他离她那么近,他有些紧张,喊出了日思夜想的名字:“婉婉。”

    一双乖巧清润的眼,正眼看向他,“谢谢。”

    她已不记得他是谁。

    他苦笑,看着带有她温度的手臂,从他指尖抽离。

    想去抓,却抓不住。

    只能望着她的背影暗暗发神。

    他向秀坊的人打听,才知道那个陌生男人是婉婉的追求者其中之一,瑜城太守的儿子,余年。

    他听人说,余年追了婉婉很长一段时间,时常出现在她出入的场所,包括秀坊,那天也是他为了见她,而故意现身。

    但是婉婉一直未答应,她虽然不是烟花女子,但因她一直在梦春楼,余太守对她十分不满意,儿子想娶其进门,但做爹的并不同意。

    婉婉也深知自己与余年身份悬殊,所以对于他的追求,她一直都是躲避,无视。

    梅与书觉得她一定是不喜欢余年,所以他还有机会。

    霓裳舞会那天,他坐在了台下,等着她上场。

    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她,他瞧见她在笑,她的笑容里带着淡淡的忧伤,却不知看向何处。

    他的心由着她牵引,她到底为何而悲伤,他想知道。

    ……

    舞罢。

    喝醉酒的余年不顾小斯的阻拦,带着家丁冲上了台。

    他醉醺醺站在了婉婉面前:“婉婉,你给句话,到底愿不愿意跟我。”

    “不愿意。”干脆利落的回答。

    余年在瑜城那么多年,从来没哪个女人敢当面拒绝他,他砸了酒杯:指着她,“婉婉,我告诉你,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见她不愿看他一眼,转身要走,他慌了,抓着她的手:“婉婉,别离开我。”

    “婉婉……”

    他拉着她不肯放手,“你就这么不愿意跟我?”

    梅与书见两人拉扯,冲了上去,抬手就是一拳,挥在了余年年上,力道之大,用劲了他毕生所学,余年直接退倒向后摔去。

    他的家丁扶住了他。

    梅与书拉着婉婉的衣袖,“跟我走。”

    “好。”

    他带着她往梦春楼外跑去,世界仿佛只有他们两人,他们用尽全力的向前奔跑,摆脱掉余年那些家丁。

    他们躲到了热闹的画舫深处。

    两个人坐在画舫里,梅与书心碰碰直跳,他第一次离她这么的近,她乌黑的秀发因奔跑而有些凌乱,在肩上披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