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雨初推开被子,有点艰难地下了床。

    盛熠旁观着他近乎蹒跚地挪到了桌边,站着给自己倒了杯柠檬水。

    他的嘴角泛红微肿,后颈边遍布的皆是吻痕,拿着杯子的手腕上覆着几道指印,仔细一看,手还有些颤。

    “不坐下吗?”盛熠问,“很疼?”

    池雨初迟钝地摇摇头,不是很想谈论这个问题。

    烈酒的酒劲还没过,他脑袋还有点发热发晕,不久前那场情事在他脑海中并不清晰,只记得几个比较激烈的画面,比如尺寸不匹配他求饶,以及,他老公为了让他闭嘴,往他嘴巴里塞了几根手指,再往后,他仿佛是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真爱哭。”盛熠说,“我给你洗澡的时候还在哭。”

    以至于眼睛到现在都是红的。

    池雨初假装没听见,他把水杯放好,挪动脚步往回,小心翼翼地,生怕弄疼了自己。

    盛熠把他打横抱起来,几大步走到床边,放在了被子上。

    “……谢谢。”池雨初说。

    “不客气。”盛熠的嘴角抽了抽。

    舷窗边的遮光帘被池雨初拨开了点,这会儿侧躺在床上,他刚好能看见遥远海面礁石上矗立的灯塔。

    他累极了,又睡着了。

    因为先前那场激烈的情事,房间里还露着点若有若无的暧昧味道,被香薰掩盖着。

    盛熠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让明早送药品和衣服过来,他发完消息,放下手机,手刚好碰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是刚才骆新让他给池雨初带的糖。

    他颇为不屑地扫了一眼,掂量着盒子拎起来,放到了池雨初的床头。

    今晚的池雨初哭得像个丢了糖的小孩,他就破例哄一下好了。

    房间里多了个人,池雨初安心了不少,他这次没再中途醒过来,而是一觉睡到了天亮。

    他一睁眼,瞧见了枕头上放着的一盒糖果。

    “嗯?”哪里来的。

    他把糖果盒拉进了被窝里,动手开始拆,弄出轻微的声音。

    “你还真是喜欢这些小孩的东西。”旁边有个声音嘲讽道。

    “大人的东西我也喜欢的。”池雨初轻声反驳。

    比如,他就很想攒钱建个水族馆。

    盛熠顿了下,瞧他的目光有点复杂。

    “呜……”一只手搭在他腰间,给他翻了个面。

    四肢的酸疼一下子袭来,唤醒了昨天的记忆。

    他的安全屋里并不是空荡荡的,而是住了只会叼人会欺负人的狼。

    他很害怕,可是,又难以自控地想寻求庇护。

    他局促不安地动了下,招来落在他身后的一巴掌。

    “趴好。”盛熠不耐烦地说,“……这到底怎么用的。”

    “我吗?”池雨初指自己。

    “?我说药!”盛熠把说明书翻得哗哗响,“这到底一天用几次……哦,找到了。”

    “免得你发烧了麻烦。”盛熠说。

    “我不会麻烦你的。”池雨初想躲回被子里,“能不能不要……”

    醉酒时残缺的记忆告诉他,那种钝痛过后近乎恐怖的快感,短时间内,他的某个地方不想再承受第二次了。

    “你躲什么!”盛熠搭了条腿在他小腿上,把他圈住,“很快,别哭!”

    这哭包的眼泪根本分不清是不是真心,盛熠选择全部无视,按着人里里外外地涂好药。

    池雨初好不容易被放过,太阳已经往天顶走了好一大截。

    海岸上,游艇展会还在继续。

    “要不要出去透透气?”盛熠问。

    “你想着出去玩就自己去。”池雨初抱着双膝,坐在床头,看起来有点气呼呼的,“我现在走不动。”

    盛熠:“……”

    是错觉吗?

    他怎么感觉昨晚过后,池雨初对他好像熟悉了些,原本藏着掖着的小脾气,开始有浮出水面的势头了。

    “那行啊。”盛熠说,“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双层套房的门合上了,客舱里只剩下池雨初一人。

    擦了药的伤处逐渐清凉了许多,先前那种灼热的胀痛感有所缓解,看来盛熠买的药还有点作用。

    他终于有时间和空间去想昨晚发生的事情了。

    池雨初把脸颊埋进了枕头间:“啊啊啊啊啊。”

    他竟然和盛熠做了,虽然很久之前他就知道,跟对方上床,包含在联姻的内容之中。

    可是真发生了,真的没那么轻描淡写。

    单弘说,他对盛熠而言,就是一只可爱的小猫小狗,所以,他真的有一种,自己被翻来覆去赏玩的错觉。

    不过,也不全是疼就是了。

    他拾起落在枕头边上的手机,顺手点开了自己的个人主页,最新动态就是他昨晚发的落日剪影照片,下面已经积攒了很多条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