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吹过,盛熠的头发碎,人也有点碎。

    池雨初怔怔地看着那支按灭的烟被扔掉:“……不抽了吗?”

    “比起抽烟,更想抽人。”盛熠说。

    “?”池雨初指着自己,歪了点脑袋,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没事。”盛熠一只手压着池雨初的肩膀,半搂半抱着人,往停车的方向走,“上班累不累?”

    池雨初想说不累,因为他今天什么都没干,但等开口时,他改成了:“累死了,腰酸背痛。”

    果然,盛熠的态度顿时温和了好多:“等下回去给你按摩。”

    池雨初:“好耶。”

    车门一开,副驾驶位上的玫瑰花吸引了他的目光。

    之前抓他去看赛车比赛时,盛熠也给他买过花,那时他不喜欢,只觉得那束花抱着沉重,让他寸步难行。

    但是这次,他就觉得这花又娇艳又芬芳。原来花只是花,因为人的感情才赋予了不同的意义。

    刚坐上车,他的手机就响起了提示音——

    [叶以然]:如何,他有没有神魂颠倒?

    [雨]:我还没有开始说。

    [叶以然]:快说!你那脑子,每走一步,都能晃掉点知识。

    [雨]:我时常觉得你在骂我。

    [叶以然]:迫不及待,想看你老公被你撩得魂不守舍了。

    [雨]:我去了。

    池雨初抱着花,侧过脸看向盛熠。

    “老公。”他说。

    “搞什么?”盛熠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想……和你一直待在一起。”池雨初举起手,用手腕砸了下脑袋,拍出了下一句,“你像……珍贵的雪花,遥遥去南方见我。”

    盛熠:“……?”

    [叶以然]:怎么样,他兽性大发了吗?

    [雨]:他让我不要干扰驾驶。

    [叶以然]:心旌摇动了吧,继续。

    池雨初:“世界挺冷的,你让我感觉到了温度。”

    “我是篝火吗?还是块碳?”盛熠问。

    池雨初:“……”

    [叶以然]:怎么样,他欲火焚身了吗?

    [雨]:他找出了这句话里的逻辑错误。

    [叶以然]:靠,不应该啊,你这张脸加上我编造的绝美情话,谁能不动心?

    [雨]:我再来。

    池雨初:“老公,我……”

    “乖,嘴巴闭上。”盛熠打断施法,“消停一会儿。”

    [雨]:然然,你不行。

    [雨]:我怀疑你在给我的婚姻增加难度。

    [叶以然]:……

    活了27年,盛熠第一次发现,自己还有新功能,竟然还能起到一个……磨炼演技的作用。

    长这么大,头一回有人这么使用他。

    这会儿,揍池雨初的工具在他的脑袋里,一会儿排成一个一字,一会儿排成一个人字。

    真的,长这么大造过的所有孽,仿佛都可以在这里一笔勾销了。

    刚回家,盛熠就一头扎进了书房里,池雨初怔怔地愣在外边,不知所措了,哦,他得先洗澡,那一会儿再回来不知所措。

    盛熠拉开书桌前的椅子,咣当坐下来,把手伸向了工作文件——

    旁边的那打剧本。

    然后开始把剧本当词典猛翻。

    “你像一朵雪花,来南方见我”还有“你让我感受到了温度”,又特么是哪一本的台词,没完了是吧。

    难怪上次录节目,池雨初说情话没版权,他还知道没版权!

    盛熠翻了半小时,愣是没找到这两句,很气。

    “盛熠。”书房外传来了池雨初慌张的声音,“我不小心把纱布全弄湿了。”

    盛熠猛地站起来,碰落了一打剧本,他没顾得上捡,冲书房外大步走去。

    池雨初已经自己把纱布拆了,正笨拙地用干净的纱布擦胳膊上的水珠,他被盛熠抓过手腕,按坐到了沙发上。

    盛熠把医药箱哐当一声摔在茶几上,抓着他的手给他消毒,雪白的小臂上红艳艳的一片伤口,看起来挺可怜。

    “你好熟练哦。”池雨初说。

    “我玩的那些,磕磕碰碰得很正常。”盛熠说着,手法娴熟地给他上药,“疼你就叫两声,没人嫌弃你,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你咬着嘴唇干什么?”

    池雨初无措地微张着嘴巴。

    这个人,冲出门的脚步那么急,拿药箱的力气那么重,说的话也那么凶,抓他手腕时,动作却又慢又轻。

    “……要不要牵一下我的手。”他歪歪头,往外倒了点叶大师的甜言蜜语。

    “唔……”一大团干净纱布被盛熠塞进了他嘴巴里,堵住了他没说完的话。

    “你还挺敬业。”盛熠气死了。

    池雨初:“……?”

    他被盛熠拎着腰,挂在盛熠的手臂上,对方威胁般地扬起了巴掌,他吓得闭上了眼睛,可盛熠没打,只是轻轻在他腰后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