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皇一死,大周必乱!

    他似乎听到了羽箭刺入血肉的声音,有温热的血流淌下来。

    众人色变,元清玄愣在原地,他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遭遇性命之危,李玉衡会不顾一切救他。

    元清玄瞳孔紧缩,后知后觉,清俊的脸白了一度,怒极:“谁让你替我挡箭!”

    场景变得模糊,李玉衡舌尖尝到一丝腥甜,径自垂下头,长发散落,遮住了面容,不想别人看到他惨白的脸。

    元清玄袖中射出数道寒芒,黑衣人以长刀格挡,终是不敌,纷纷中招倒在地上,血流了一地。

    “你怎么样?”元清玄把他扶起,动作很轻,像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李玉衡奇怪地盯着他,脑海中一个念头模糊闪过,那念头一闪而逝,他一时难以捉摸。

    元清玄仔细检查了他身上的伤口,箭离心口不到三寸,万幸伤口不深,血迹缓缓晕开,如绽放一朵血花。

    “陛下,人抓住了。”暗麟卫擒住一个重伤的黑衣人,问元清玄如何处置。

    耳畔响起一个急促的声音。

    【宿主,让周皇杀了他!】

    【我们努力那么久,眼看就要成功,不能前功尽弃!】

    李玉衡面色苍白,冷汗颗颗滚落,疼到没法思考,听了系统的话,还是强打精神,咬牙道:“杀了他……不要留他性命!”

    他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好像随时都会断气,漆黑的眼睛凝视对方,隐约含了晶莹的光。

    李玉衡咬破舌尖,努力保持冷静。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对眼前这个男人,他没有抱太大希望。

    经历前世的抛弃,眼前这个男人有多无情,他再清楚不过,区区救命之恩,对元清玄来说,又算什么呢?

    元清玄深吸了口气,垂下眼睫,掩去眼底情愫,抬手盖住他的眼睛,果然没有答应:“我带你去疗伤。”

    李玉衡叹气,林致才是元清玄的白月光朱砂痣,他在对方心里的地位,怕是连那群聒噪的文官都不如,他这个要求,在元清玄听来,跟无理取闹一样。

    疲倦与疼痛侵袭,李玉衡无力垂下长睫,黑暗无边无际,转眼淹没了他,身体无止境往下坠。

    意识越来越淡,一滴泪落入眉心,李玉衡微微怔忡,有片刻的迷茫,错觉吧?这里有谁会为他掉眼泪?

    云层缓缓移动,月亮探出头来,无声俯视地面上的一行人。

    为了减少颠簸,马车走得很慢,不知走了多久,突然停了下来。

    李玉衡双眸紧闭,气息微弱,脸颊不见一丝血色,黑发散落下来,如一匹上好的锦缎。

    热水一盆一盆往里送,血还是止不住。

    察觉少年脸色愈发苍白,身体变冷,青玉紧张起来,低声唤道:“主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您快醒过来啊!”

    “主子,汪院判来了!”王护卫上前施礼说,目光往元清玄身上看了一眼,看他如此冷静,王护卫暗叹一声,难怪人家都说陛下胸中沟壑,冷静自持,果真如此。

    汪院判为李玉衡上了药,众人期盼地望着他,汪院判面色沉重,道:“皇后的身体异于常人,受伤以后,血不易凝,必须马上给他止血,不然,他很可能醒不来了。”

    “什么?”王护卫吃了一惊,在他看来,青玉的夜盲症已经很奇异了,没想到世上还有这种怪病。

    元清玄阖上眼眸,忍住不去想最坏的结果,同时诧异,他居然还会难过,会牵挂,会痛苦。但是,李玉衡瞒了他太多事情,不可放任,不能相信……

    李玉衡突然醒过来了,脸色很不好看,黑漆漆的眼睛里没有多少生气,修长的手动了动,无力垂了下去。

    李玉衡嘴唇翕动,用虚弱的声音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我太弱,什么都改变不了。

    【宿主……】阿树被迫弹出空间,它拼命输送力量,想为李玉衡延续生命。

    元清玄冰冷的面容一下碎裂,命令汪院判:“立即救人,无论用什么方法!”

    “陛下!”听到这话,汪院判脸上的血色消失得干干净净,他跪在地上:“不!您不能这么做!”

    “战事未休,皇后不能死……”元清玄的手背在身后,悄然握成了拳。

    “在皇后确定安全之前,汪院判待在这里,半步也不许离开。”元清玄看着王护卫一行人,声音冷淡,几乎是不带一丝感情:“你们都出去。”

    青玉没有动,抬起眼睛,坚持说:“主子有恩于我,请陛下恩准,容属下在这里照顾主子。”

    元清玄一步步向她走去,突然拔出长剑,横在青玉脖子上。

    饶是见惯生死的青玉,面色亦是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