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瑶自以为聪明,可在一直注意着她的汐言眼里,却是再幼稚不过。

    作为卿虞的左膀右臂,汐言怎么可能单单只是贴身婢女这么简单。

    卿瑶的偷袭,以及汐言的制止,都在卿虞的意料之内。

    声音里染上微微的无奈,“都说了让你乖一点,妹妹怎么就是不听话?”

    卿瑶痛的额头布满冷汗,早就没有心思关注卿虞说了什么,只是一个劲儿的哀嚎。

    终归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怎么可能忍受得了这痛彻心扉的碎骨之痛。

    冰凉的银簪尖端对准卿瑶白皙细嫩的脸颊,卿虞轻喃开口,“这会刺下去应该不会太疼吧?”

    声音清冽好听,可手下的动作却是格外狠绝干脆。

    手腕上的疼痛刚有所缓解,另一股钻心般的疼痛就从脸颊上传来。

    卿瑶瞬间脸色惨白一片,声音凄婉宛若厉鬼。

    卿虞却是难得绽放笑意,眸子里都流转着光彩。

    “疼么?”

    “可当初明明我比你更疼……”

    卿瑶的身子紧紧抵在墙角,苍白如纸的小脸上满是惧怕,脸颊上的鲜血顺着下巴不住滴落,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卿虞。

    卿虞却是笑笑,语气轻柔,“别怕,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妹妹总得学着适应。”

    听此,卿瑶本就苍白的脸色,顿时吓得毫无血色。

    是啊,这才仅仅是第一天

    起身走出牢门,经过林姝兰的身边时,卿虞顿住了步子。

    “别想着死,否则,我会让你的一双儿女为你陪葬。”

    卿虞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已经将近子时,可她却是丝毫没有睡意。

    “主子,那个孩子您准备怎么处置?”

    汐言站在院子里,望着卿虞单薄瘦削的身形,轻声询问。

    卿虞默了一会,才缓缓开口道,“抹了他的记忆吧。”

    汐言眸子微闪,脸上闪过一抹惊讶,随即重新归于平静。

    她确实没有想到卿虞竟然会这么做。

    仔细想想,却也在意料之中。

    她的主子,蛊宗之主,明面上性子乖张,手段阴狠,可实际上,她的心里始终留有一片净土。

    “主子,还有一事,就在刚刚,蛊姬……死了。”

    卿虞眸子一顿,半响才反应过来。

    那个折磨她整整两年的女人,死了?

    蛊姬,一身蛊术天下无双,以超然蛊术建立蛊宗,当今皇室也不敢与其硬碰,只能任其日渐庞大。

    而蛊姬来自何处,却是无人知晓。

    曾有传言,蛊姬来自遥远的南疆。

    她是南疆的叛徒,所以才被驱赶至此,却不想她凭借一身蛊术,竟成了整个大夜王朝都忌惮的存在。

    蛊术,从来都是这片大陆最不愿提及的隐秘。

    数十年来,蛊姬是唯一一个通晓蛊术的人。

    可蛊姬的性子却是古怪至极。

    否则也不会自己了结了自己。

    卿虞清楚,蛊姬这是让整个蛊宗上下为她陪葬。

    蛊宗弟子,多是蛊姬从各个城池里精心挑选出来的。

    而每个弟子,在进入蛊宗之初,都会被蛊姬种下蛊虫。

    每个月月初赐给他们解药,否则便会疼痛至死。

    说起来,整个蛊宗,数万弟子,都不过是蛊姬的傀儡罢了。

    蛊姬让他们生,他们便生,蛊姬让他们死,那便谁也救不了。

    而卿虞,则是三年前被蛊姬精心挑选中的。

    那时候的卿虞,刚刚从安定候府逃出,就被蛊姬带到了蛊宗。

    蛊姬说她是天下难觅的极阴之体,于是耗费整整两年心血,用禁术将她炼成世间仅有的一副毒蛊之身。

    百毒不侵,万蛊臣服。

    那两年里,卿虞每天都在承受非人的折磨,毒药的侵蚀,蛊虫的啃噬……

    那是卿虞挥之不去的另一个噩梦……

    后来,蛊姬怎么也没想到,她炼制出来的毒蛊人,竟然超出了她的掌控。

    蛊术高超如她,也奈何不了卿虞分毫。

    蛊宗易主,卿虞仅用一年时间就收服了蛊宗上下。

    蛊姬残暴嗜杀,蛊宗上下早就敢怒不敢言,如今,不过是一个合适的契机罢了。

    而如今蛊姬死了,也就意味着蛊宗弟子的蛊,再无人可解。

    第5章 满月将至

    这一年以来,一直是卿虞用自己的血压制蛊宗弟子体内的蛊虫。

    毒蛊乃蛊中王者,她的血,便是压制蛊虫最好的解药。

    可也只能压制。

    这一点,蛊姬再清楚不过,所以她任由卿虞对她百般折磨,却丝毫不曾松口。

    蛊宗是她一手所创,自然是要给她陪葬的。

    之所以多活了这一年,是想再多看看她这一辈子最得意的成就——卿虞。

    蛊姬,才是不折不扣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