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稀记得,上一次见卿洛的时候,她还是个只有八岁的小丫头,性子有些拘谨,总是喜欢躲在妘氏身后,如今,却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

    仔细想想,这整个安定侯府,也就只有妘氏母女是最安分的吧。

    以妘氏的容貌和聪慧,留住卿子恒必然不是难事,只不过,她选择了隐忍。

    用过午膳,妘氏母女二人便离开了。

    只不过,临走之前,妘氏留下一句,“虽然妾身人微言轻,但若大小姐有所需要,妾身和三小姐愿尽绵薄之力。”

    用过午膳,卿虞重新躺回了软榻上,眸子微阖。

    “小姐,这妘氏的意思是愿意为我们所用了?”

    卿虞笑笑,缓声开口,“这妘氏,可是个聪明人,什么决定对她和卿洛来说是最好的,她再清楚不过了。”

    说起来,这妘氏也是嫡女出身,有才有貌名声正好,只不过那时候安定侯府风头正盛,妘氏的家族又只是五品小官,这才成了卿子恒的妾。

    汐言见卿虞眸子已经阖上,显然是乏了,便没再多问,给卿虞盖好薄被,便退了出去。

    出了相思阁,一直未言的卿洛便忍不住开了口。

    “姨娘,您和长姐到底说了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出门之前,妘氏就和卿洛交代过了,多听少言。

    所以卿洛除了给卿虞问安,基本没怎么说话,可听妘氏同卿虞说着她听不懂的内容,她的心里还是忍不住好奇。

    妘氏却是笑笑,眉眼间尽是温柔,“没什么,三小姐只要安心长大,及笄出嫁就好了,剩下的,都交给姨娘。”

    妘氏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做了妾,所以哪怕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骨肉,也只能唤自己一声姨娘。

    而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想唤一声“洛儿”,可却不能。

    “姨娘……”

    卿洛总觉得妘氏的笑里包含着太多情绪,可具体是什么,又说不明白。

    “走吧,时候不早了,三小姐也该休息了。”

    卿洛见妘氏不想多说,索性也不再问。

    回到芙蓉院,卿洛行了一礼,才回了自己的小院子。

    虽然于理不合,但这么多年来卿洛却是始终坚持。

    按照卿洛的话来说,妘氏终归是她的生母,碍于礼制她不能唤她一声母亲,但这礼,她却是该行的。

    妘氏把卿洛教养的很好,性子温顺,端庄知礼。

    看着卿洛窈窕纤细的背影,妘氏轻声呢喃,“放心吧,姨娘一定为你铺好所有的路。”

    第7章 我就是规矩

    卿虞这一觉,睡了将近两个时辰,醒来时已经是申时末。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落日的余韵仅在天边留下了最后一抹温柔。

    “汐言。”

    卿虞轻唤一声,片刻汐言便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担心。

    今夜,便是月圆夜,卿虞每个月蛊毒发作的日子。

    “守住相思阁,谁也不许进来。”

    “是,小姐。”

    “小姐可要用些晚膳?”

    卿虞摇了摇头,她没有胃口。

    直到汐言退了出去,屋子里又重新恢复了寂静。

    卿虞眸子微动,轻声呢喃,“又要开始了啊……”

    夜幕时分,月亮悄悄从山后爬了出来,照亮了大片的黑暗。

    卿虞可以清楚感知到心口处熟悉的钝痛传来,一下一下,却不是很剧烈。

    蛊王,已经渐渐苏醒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卿虞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

    屋外,汐言看着逐渐移到正中的圆月,眉眼间染上浓浓的心疼。

    纵然卿虞有意克制,汐言却还是可以清晰听见卿虞那压抑着的异样声音,带着轻微的绝望。

    屋子里,卿虞白皙纤细的手指死死抓着被角,精致的小脸早就被汗水打湿。

    细密的汗珠顺着下巴流到浅色锦被上,晕染成花。

    身子止不住的颤抖,嘴唇已经被咬破,渗出滴滴血珠。

    真的好疼啊,五脏六腑都在叫嚣,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好似刀割。

    尤其是心口处,仿佛虫蚁啃噬,一点一点,宛若凌迟。

    这一夜,还有太长……

    夜凉如水。

    盛京某处。

    黑夜笼罩了大半个院子,斑驳树影随意落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男子静静坐在院子里,银白色的月光倾泻而下,肆意撒在他略微瘦削的肩头。

    借着月光,依稀可以看清男子的神情,眉头轻皱,薄唇微抿。

    他的心口处,又开始疼了。

    每到月圆之夜,他的心就止不住的抽疼,至今,已经将近三年了。

    “是因为绝命蛊么?”

    男子轻喃出声,唇色微微泛白。

    翌日。

    足足日上三竿,卿虞才悠悠转醒。

    卿虞是将近天亮的时候才睡过去的,眉眼间还带着些许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