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虞脸上闪过一抹感激,温声开口,“陛下挂怀,卿虞感激在心。”

    王荇点头,继续说道,“陛下正在早朝,所以稍后还请郡主随老奴进宫。”

    卿虞知道,皇帝必然是要同她说一番卿子恒一事了。

    卿虞点头,面上却露出几分为难,“还请公公先行回宫,待卿虞梳洗打扮一番,再入宫可好?”

    入宫面圣,自然是要庄重至极的。

    王荇笑笑,面上满是了然,“郡主考虑的周全,那老奴便先行回宫,一会让小路子带郡主入宫,郡主觉得如何?”

    “那卿虞就谢过公公了。”

    卿虞送王荇出了侯府,又给王荇塞了足足两千两的银票,王荇才满意离去。

    卿虞让妘氏安顿好王荇留下的小路子,才转身回了相思阁。

    汐言一边为卿虞梳妆,一边开口问道,“小姐,皇帝这是?”

    汐言猜到了皇帝会赏,可是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赏的这么狠。

    有封地的郡主,整个大夜仅此一个!

    也难怪就算受宠如王荇,面对卿虞都只能讨好。

    卿虞脸上的笑意早已经隐去,眸子里闪过一抹冷然,“安抚罢了,说到底,也算是沾了卿子恒的光。”

    如果不是卿氏只剩下卿虞一个,皇帝也不会给卿虞这般重赏。

    不知道卿子恒知道了此事,会不会气的当场背过气去?

    卿虞入宫的时候,已经是巳时过半。

    四月的天气已经稍显燥热,走在冗长的宫道上,心中难免升起几分烦闷。

    “郡主恕罪,是奴才疏忽,郡主在这歇息片刻,奴才这就让人备软轿来。”

    小路子跪在卿虞面前,脸上闪过惶恐。

    他是知道的,眼前之人刚刚被封为卿安郡主,就连皇上的贴身太监王荇,对待这位主儿都只能讨好。

    他鲜少出宫,直到走了小半段路程,他才想起竟未准备软轿。

    隐隐听说,这位主儿身子不大好。

    若是累着了这位主儿,别说卿虞,只怕皇上都不会轻易饶了自己。

    卿虞却是摆手,“无妨,想必此时陛下还未下早朝,倒也不急于这一时。”

    安定侯府的马车停在了玄武门,外来马车是不允许过玄武门的,哪怕卿虞是安定侯府的嫡小姐,圣上亲封的卿安郡主,也不可以。

    玄武门离皇帝的御书房也不过小半个时辰的路程,卿虞还是走的过去的,自然没必要责怪一个不过十几岁的小太监。

    卿虞到达御书房的时候,将将巳时末。

    皇帝夜凌宸一身龙袍还未来得及换下,看样子刚下早朝回来。

    一身威严摄人的明黄色,九条五爪金龙盘踞其上,让人不由得心生敬畏。

    卿虞走到殿中央,跪的笔直,“卿虞叩见陛下,愿陛下万福金安。”

    就算是跪着,卿虞依旧是那副淡然如水的模样,温婉贤纯,像极了曾经的那个女子。

    夜凌宸看着下方跪着的纤细身影,眸子微闪。

    一身素白锦裙,如瀑长发绾成简单却不失精致的发髻,一只银色步摇轻摆,身子纤细单薄,让人不由得心生怜爱。

    这便是虞浅的女儿吗?

    “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卿虞应声抬头,直视圣颜,一双盈盈水眸仿佛直接射进了夜凌宸的心坎里。

    这张脸,和虞浅简直如出一辙!

    夜凌宸只觉心头一颤,好似又见到了曾经那个惊艳了时光的绝美女子。

    许久,才颇为怀念的开口,“你同你母亲生的可真像”

    相像到夜凌宸险些怀疑那个已经死了多年的女子,不舍这人世间百态红尘,又回来了。

    可夜凌宸却又清楚的知道,眼前之人不是虞浅。

    卿虞微愣,五年时光,卿虞已经渐渐模糊了曾经那个温婉女子的容颜,脑海中,满是那张惨白绝望的脸,让她几乎窒息。

    袖子里,手指狠狠攥紧,直至指甲掐进手心,才又松了开来。

    “起来吧,地上凉。”

    看了一旁侍候的王荇一眼,温声开口,“王荇,给卿安看座。”

    卿虞叩了一个头,柔声开口,“谢陛下。”

    夜凌宸目光始终流连在卿虞的脸上,眸子里流光宛转。

    五年了,他不曾再见过这张脸。

    也只有这么一张脸,才能让他那颗已经沉寂多年的心再次鲜活跳动。

    他这一辈子,都将女人当作联络朝臣的工具,他会宠她们,却从不会爱上她们。

    唯独虞浅,是个例外。

    他不忍虞浅在这深宫中埋葬,所以才遂了她的愿。

    可最终,他还是没能留得下她。

    卿虞可以感受到夜凌宸炽热的目光,却没有感到丝毫的不适。

    也许,夜凌宸是真的很爱她的母亲。

    所以,再见到她这张神似虞浅的脸时,才会满是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