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嬷嬷嘴角带着笑,终是绝了最后一丝生息。

    宁执的身子都在颤抖,最后终是绝望的闭上眼。

    泪,顺着眼角滑落。

    卿虞只觉着心底好像压着一块巨石,让她有些喘不上气来。

    动静太大,风弦和风霖早就赶了过来,便见岚嬷嬷已经奄奄一息。

    而昔日的好兄弟,却是跪在地上,浑身染血。

    一切,已经不言而喻。

    是风离,杀了宁执最在意的岚嬷嬷。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风弦满脸痛心开口。

    一向沉稳的风霖,也是满眼的不可置信。

    “风离,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是兄弟”

    风离眸子里满是哀伤。

    如果可以,他又何尝不想继续和风弦风霖一起出生入死,为宁执效命。

    可是他不能。

    棋子,是没有选择的权利的。

    他只能听从命令,一步步侵入宁执的内部,最终在必要之时,一击毙命。

    他存在的意义,便是解决背后主子的最大隐忧——岚嬷嬷。

    那人不想要宁执的命,却是不可能会放过一切可能牵扯出当年隐秘的任何隐患。

    整个屋子安静的压抑,风离瘫坐在地上,等着宁执对他最后的宣判。

    他本可趁着刚才的机会鱼死网破,但是他没有。

    宁执,是他心中认定的主子。

    许久,宁执终于睁开眼,眸子深处是掩不住的暗潮汹涌。

    卿虞看着一身阴郁的宁执,并没有说什么。

    这个时候,宁执需要自己去解决叛主的下属。

    就在前几日,风离还对着她温声唤着“主母”……

    宁执提步向前,灼灼目光看着瘫倒在地的风离。

    眸子中的温和早就消失不见,只剩下满眼没有温度的冰寒。

    “你可还有什么话要说?”

    宁执盯着风离的眼睛,意图从中看出什么。

    风离只觉得一阵复杂涌入心田,愧疚,自责,懊悔……

    可是他没的选择。

    微微艰难的撑起身子,风离跪倒在宁执面前,“是风离对不起主子。”

    宁执却是笑的寒凉,“主子?

    这声主子,我宁执可是担不起。”

    风离心头一窒,却是无话可说。

    确然,是他配不上宁执这么好的主子。

    “我给你最后的机会,告诉我,你背后的人,究竟是谁?”

    宁执漠声开口,声音里不带一丝情绪。

    风弦风霖的目光也是不约而同的落在风离的身上。

    他们也想知道,风离,究竟是为了何人,竟然丧心病狂的背叛了宁执。

    这么多年来,宁执可是从来都没有将他们当过奴才下属,而是同进退的兄弟。

    可纵是如此,风离亲手杀了岚嬷嬷,却是不争的事实。

    风离却是摇摇头,“对不起,主子,风离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宁执虽待他如同兄弟手足,可是他一家人的性命,却是都掌控在那人的手里

    忠与义之间,他只能选择拿自己的这条命赔罪。

    “唔”

    风离吐出一口黑血,眉头狠狠皱起。

    在来之前,他就服了毒。

    无论他是不是能够成功杀了岚嬷嬷,他都必须要死。

    岚嬷嬷若死,他便是宁执的仇人,而他面对心中的主子,只能以一丝抵罪。

    若岚嬷嬷不死,那他便是背后主子那里的罪人,为了家人安危,他也只能选择了结了自己。

    在岚嬷嬷出现的那一刻,他便做好了一死的准备。

    宁执冷眼看着风离一点点被痛苦吞噬,脸色也渐渐扭曲。

    他知道,这是风离给他的交代。

    可他宁执,不需要。

    “风弦,将人给我丢到荒山野岭,喂狼。”

    自从风离对岚嬷嬷下手的那一刻,他便同宁执再无干系。

    这等背主之人,宁执绝不姑息。

    风弦神情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在风离选择背叛宁执的那一刻,他们便再不是兄弟。

    面对一个背叛宁执的小人,喂狼都是对他的宽恕。

    宁执连夜为岚嬷嬷准备了上好的棺木,布置好了灵堂。

    岚嬷嬷一生追随夜昭月,没有夫家,更没有子女,宁执就为她守孝。

    看着在岚嬷嬷棺木面前跪的笔直的宁执,卿虞心中一痛。

    这么多年来,哪怕是夜凌宸都没能让宁执曲下双膝,可是岚嬷嬷却做到了。

    那是因为她值得。

    “卿卿,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好吗?”

    卿虞嘴唇嗫嚅,却是什么也没有说。

    她知道,宁执这个时候更需要自己安静一会。

    卿虞转身离开。

    整个灵堂中只剩下了宁执一人。

    眸子酸涩,宁执终是忍不住再次落下了泪。

    “嬷嬷,是宁执,没有保护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