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执在盛京时已经下过聘,这些,虞墨远都是知道的。

    这些年来,虞墨远心中都是靠着查清一切的那股信念在支撑着,如今事情已明,虞墨远可以清晰感知到,自己的身子愈发的弱了。

    他早就没有了活着的念头。

    “外祖父”

    卿虞眼中的泪再次积聚,虞墨远却是笑了笑,“别哭,人啊,早晚都是要死的,外祖父这是去找你的外祖母和你的娘亲了,你应该为外祖父开心才对。

    趁着我还能看到,你同宁执便成亲吧。”

    卿虞红着眼点了点头。

    这是虞墨远最后的愿望了。

    她不会也不能逆了虞墨远的意。

    而宁执与她,亦是早就定下了终身,成婚一事,不过是或早或晚罢了。

    虞墨远笑着抚了抚卿虞柔软的发梢,颇为欣慰开口,“宁执是个好孩子,你同他在一处,外祖父放心。”

    虞氏远在锦安,同盛京天高皇帝远,自是不用担心。

    可卿虞不同,若是有了宁执同她相互照拂,他也是可以放心离去了。

    只有安排好了一切,他才有脸见九泉之下的许氏和虞浅。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

    我这身子,怕是熬不了夜了。”

    卿虞起身,“那虞儿便先行回去了。”

    虞墨远笑着摆了摆手。

    直到卿虞消失在视线里,虞墨远的眸子里才满是怅然。

    第181章 虞墨远病重

    卿虞红肿着眼睛出来,这让宁执和虞氏众人都是心中一沉。

    “卿卿,怎么了?”

    宁执上前将卿虞揽在怀里,心中担忧是不是虞墨远出了什么事。

    卿虞埋在宁执的怀中片刻,才摇了摇头,

    “没事,我就是想爹爹和娘亲了。”

    说起卿子衍和虞浅,虞奕也是心头一酸。

    宁执抱紧她娇软的身子,轻声安慰,“还有我。”

    卿虞闷闷的应了一声,却是没有抬头。

    此刻的她,就像风雨中飘摇的新荷,脆弱的惹人心疼。

    宁执眸子中闪过浓浓的痛心。

    他放在心尖上的姑娘,这些年受了太多的委屈。

    第二日,便是岁首。

    新的一年来临,整个城主府都散发着一股朝气。

    卿虞一众小辈还未用早膳便结伴去了虞墨远的院子里拜年,惹得虞墨远止不住的笑。

    人这一辈子,老了的时候,最想看到的无非就是子孙环绕,后继有人。

    虞墨远像宠着小孩子一般,挨个给了压岁钱。

    虞奕和喻氏在一旁笑弯了眼。

    虞墨远,对小辈一向宠溺。

    每人一万两银票,皆用红色锦缎包裹着。

    唯独宁执,却是得了两万两。

    虞墨远笑笑,“宁执小子我虽然只见过两次,却是甚合眼缘,第一次给压岁钱,自然是不能寒酸了。”

    众人清楚,虞墨远这是爱屋及乌。

    每年都是给卿虞的最多,今年倒是成了宁执。

    宁执抬头,笑着开口,“宁执谢过外祖父。”

    话落,却是将那两万两转头全都交给了卿虞,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自然。

    看向众人,颇有些羞涩开口,“我们一向是卿卿管家。”

    可不是卿虞管家吗,堂堂宁王府世子,身上却是一两银子都拿不出来,说出去谁信?

    卿虞弯了弯眸子,嘴角漾起愉悦笑意,“每年都是我最多,得两万两,今年倒好,一下子拿了三万两。”

    虞墨远略带嫌弃的笑道,“你这丫头,惯是个小财迷!”

    心中却是格外欣慰。

    宁执待卿虞,自然是极好的,心里眼里都是这丫头的影子。

    新年的欢闹气氛不止在城主府,整个锦安都热闹的厉害。

    卿虞身上裹了一层厚厚的狐裘,宁执才带她出了门。

    熟悉的风情,熟悉的街道,让卿虞不由得有些恍惚。

    这幅温和的现世安好之景,确然很难让人不沉迷。

    宁执牵起卿虞的手,转头,紫眸中星光点点,“卿卿,待风雨过后,我便带你游遍万里山河,可好?”

    卿虞抬眸,眸子里尽是向往,笑着说了一声“好”。

    嘉和十六年正月初六,本来已经有所转暖的天气,却猝不及防来了一阵寒凉。

    而身子本就不太好的虞墨远,突然就染上了风寒,卧床不起。

    虞墨远年纪本就大了,这一场风寒,险些就要了他的半条命。

    虞奕知道,虞墨远这一病,怕是就再也好不了了。

    本来之前就在筹备宁执和卿虞的婚事,这下更是不得不加快进程。

    如果不能亲眼看到宁执和卿虞成婚,虞墨远怕是会带着遗憾离世。

    好在,虞墨远的病情稍稍稳定了下来,这才给了虞奕足够的时间去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