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聿诚把玩着玉貔貅,一盏纸夜灯照亮他精致立体的脸庞,背后一地灌进来的月色。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迷人的醉意。

    姜怡妃耳廓麻了麻,缓缓坐起身,弯腰捧起地上的高脚杯,红色的液体晃动。

    轻轻抿了口,舌尖微甜。

    夜晚属于诗人与疯子。

    或许她偶尔也得满足一下他的精神需求。

    暗忖片刻,姜怡妃侧身仰望落地窗外,喃喃道:“宋聿诚,你看得到夜空吗?”

    “看到了。”

    “有人在陪你一起看月亮,所以,”她笑说,“心情好点了吗?”

    长久的沉默,静到电流声游出来,恍若强韧的鱼线拉近他们的距离。

    宋聿诚:“找个周末去踏青吧,妃。”

    姜怡妃心底打鼓,那小口喝下去酒,漫起一击激烈的醉熏。

    “你以什么名义邀请我呢,宋老师?”手不自觉握紧手机。

    “这很重要?”

    “是,直接决定我那天对你的态度。”

    “......”

    话筒里连男人张嘴时双唇分开的湿腻声也听得清清楚楚。

    “你的一个新男友......候补。”

    第14章 带雨

    他们再次回到分界线模糊的关系, 好像与之前?有所不同。

    朦胧的晨雾渐渐稀薄,早起的人慢悠悠骑着自行车零散路过,街边店铺陆续拉开卷帘, 蒸笼早点齐齐上摊, 碳水食物的香气飘入深巷。

    他昨晚说:姜怡妃,明?天一起吃早餐。

    从早餐开始的踏青,耐人寻味。

    约你吃宵夜的人,可?能心思叵测。但愿意约你吃早餐的人,或许是他喜欢你的开始。

    清晨六点半站在胡同口的槐树下, 姜怡妃忽然想起了?这句话,困意散去不少。

    浅白微绿的槐花点缀着老胡同的人烟春色, 她的目光投向拐进?来的卡宴上。

    老街路窄, 通体?漆黑的suv衬得尤为庞大。

    路人纷纷瞥去看一眼, 几百万的车还是有人会?嘴碎, 户外小桌边饮早酒的大爷侃道:“哟,大早来了?位京爷。”

    这话宋聿诚下车时听到了?,没怎么在意。

    他垂下视线,盯着姜怡妃身上的单薄卫衣, 稍抬抬手就会?露出一截腰和肚脐的款式。

    宋聿诚皱了?皱眉:“我不是让你穿件外套吗?”

    姜怡妃把?墨镜推到头上, 不听劝:“你管我。”

    然后捏着他冲锋衣的袖管往行人道上拽,娇气地说,“饿死了?快点儿。”

    清晨最温和的光透过槐树枝叶落在她白皙的脸庞,秀眉弯弯, 瞳孔晶明?, 嘴角微微扬起, 看起来心情很好。

    迎面骑来辆老式自行车,拨着脆铃铛, 老大爷在把?手上挂了?一袋白花花的馒头,掌控不平衡车体?,左右摇摇晃晃的,摇摇欲翻。

    宋聿诚顺势搂住她的肩膀侧身往围墙边靠,让开路。

    黛瓦粉墙,他们肩并肩,略依偎的姿势。

    只有姜怡妃知道,他拥上来的那一刻,自己下意识侧弯腰,躲开些距离。

    和脱衣服他的熟,穿上衣服反而?有点不适应。

    嗅着一股仅属于他的木质香,清冽味道伴随着体?温,一点点蔓延过来。

    宋聿诚扭头与她对视,语气稀疏平常:“想吃什么?”

    他自然地放开她,抬腕看了?眼表:“我们只有半小时。”

    姜怡妃抿了?抿嘴,瞥向背后一整条早餐街。

    眨眼间,买早点的人多起来了?,声音有点儿嘈杂。

    经济独立后,她习惯在酒店或者点外卖解决一日三餐,也有些年?头没在胡同老街里,悠哉悠哉地吃东西了?。

    上一次在这儿吃早饭应该还在念高三,柏油道斜斜地延伸一百多米,物是人非,突然感到迷惘。

    她呼出口气:“你选,我有选择困难症。”

    粗粗扫眼,宋聿诚指着一家店面:“就这家吧。”

    姜怡妃循着方?向看去,看到红底招牌愣了?愣。

    步子踌躇半秒,快步跟上男人一起过马路。

    她问:“你喜欢吃绉纱小馄饨?”

    宋聿诚实?诚地说:“这家店看着比较整洁。”

    塑料帘外的墙上挂着牌子,卫生等级:a,笑脸。

    得到答案并不意外,姜怡妃哭笑不得地想,果然,他们两个说了?一样的话。

    走进?店里,宋聿诚点了?两碗馄饨,付完钱去找姜怡妃占的位子,视线先行一步投向角落的长方?桌。

    发黄的电风扇下,她背对着他坐着,肩膀微塌,臂弯摆在桌上,说不出的萎蔫,像来上早课的学生。

    他扭头又让老板娘倒两杯水。

    在姜怡妃对面落座,他随口问:“你吃过吗?”

    宋聿诚腿长,坐在普通的小圆凳上显得四周变得狭隘,黑色冲锋衣挺拔冷酷,与店里的氛围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