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喉咙发涩:“爸妈,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走近一步,她便看到床头那一张ct诊断报告单。

    梁春英看着她,语气断断续续的:“医生说是,肝癌早期。”

    话音一落,凌若念如同五雷轰顶,抓起那张报告单紧紧的盯着,一点都无法接受这个结果:“肯定是查错了,爸,我带你去更好的医院查!”

    床上瘦了一圈的凌纪华挤出笑脸,安慰她道:“傻孩子,没事的,你爸我活到这把年纪也够了。”

    她再一抬头,眼眶全然红了,却死死地憋住没有让眼泪流出来。

    因为她知道,此时的她就是父母唯一的依靠,她不能倒。

    “没事的爸,只是早期,我们好好配合医生的治疗,会好起来的。”她安慰完父母,然后便争分夺秒地去找医生商量治疗方案。

    回来时,病房门口多出一道高大肃穆的身影。

    凌若念脚步一顿,拖着沉重的身体朝他走过去。

    谢知聿像以往一样,抬起手臂将她搂在怀里,掌心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

    凌若念的脸贴紧男人温暖的胸膛,眼皮缓缓合上,流下今天第一滴泪。

    走廊的拐角处地上,落下另一道男人的影子。

    *

    凌若念和父母谨慎商量了许久,然后接受了医生换肝的建议,接下来就是排队等合适的肝.源。

    为了能够第一时间到医院排上手术,她让桑菊帮她在医院附近租了个房子,带着父母搬了进去。

    并且推掉了近期的所有工作,日夜在家里陪伴父母。

    幸运的是,一个星期后的凌晨,医院就打来电话说找到合适的肝.源了,让他们赶紧来医院。

    一家人欣喜若狂,换上外衣就风风火火地来到医院,到了之后却是空欢喜一场……

    医生解释说,生前签过器官捐赠的病人在今天凌晨过世,所以医院就赶紧通知他们来做移植,但是病人家属临时反悔,不愿意捐献,医院也只能尊重病人家属的意见。

    凌若念听完只觉得从云端突然掉下来也不过如此,一颗心沉入海底。

    如此一番折腾,出医院时天正好亮了。

    凌纪华搂住她的肩膀,乐观地说:“念念你看,天亮了。”

    凌若念点头,握着父母的手给予他们信心:“嗯,错过了这个还会有下一个,总能等到合适的肝.源。”

    *

    海月湾。

    晨曦下,卧室阳台透出一道颀长又落寞的身影。

    黎屿成一夜没睡,得知凌若念一家过去医院后,他就一直在阳台站到现在,等着听凌纪华手术移植成功的好消息。

    放在桌面的手机一响,他夹着香烟的手也随之微微一颤,烟灰一刹飘落在空中。

    他以极快的速度摸起手机,然后接通:“怎么样了?”

    那边的答案却不尽如人意,池川叹了下气说:“没能做手术,去世的病人家属突然不同意捐肝,凌小姐他们已经回家了。”

    黎屿成脸色沉了些,但也可以理解会有这样的意外发生,可下一秒,他却听见池川说——

    “去世的病人是金董,金洋临时改口不愿意捐献器官,现在这个消息也是他故意透露给我们的,想来是冲着黎氏和金氏的合作来的。”

    黎氏打算开发一个度假村,项目的承建交由金氏来做,但此金氏不是金洋家的公司,而是他伯父家的。

    黎屿成黑眸透出的目光凌厉,语气果断:“去查他现在在哪。”

    “好的黎总。”池川立刻答道。

    俩人分头行动,以最快的速度在七点十分在金家门口汇合。

    池川下车和保安沟通,却得到一个消息,那就是金洋并不在家,也不在医院,而是在公司。

    俩人转道去他家的公司。

    他家公司目前的规模仅剩这座大厦的其中一层,大厦是开门了,但公司还没有。

    现在还不到八点。

    “黎总,这?”池川不由得开口。金洋在家的消息是他让人透露出来的,在公司的消息也是他让人透露出来的,如今却叫人吃了两次闭门羹,摆明是故意为难。

    黎屿成从容地摆了个手势,然后站在门口等待。

    现在是他低头求人,金洋摆谱再正常不过。若是以往他肯定不陪他玩这无聊游戏,但现在不同,凌纪华对凌若念的重要性他再清楚不过了,她已经失去一个父亲绝不能再失去第二个。

    直到九点半,已经过了上班时间,金洋仍然没有出现,并且也没有人来开门

    公司的员工都堵在门口窃窃私语,一边奇怪怎么没人来开门,另一边更加好奇黎屿成为何在这。

    等等等,等到十点,金洋终于姗姗来迟,并且带来了钥匙。

    他故作惊讶地看着黎屿成:“咦,黎总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