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们的安静也没持续多久,因为阵内很快就发生了异变。

    几米之外的黑暗细微地扭曲一下,仿佛吸收周围的黑暗凝聚出实体,一团团黏稠的轮廓勾勒出来。

    陆不聪:不好!果然有邪物,它们必然会攻击最弱的那方,叶先生的小妖有危……

    这个想法还没完全落下,他就见那些黏糊糊像泥巴怪的邪物冲他噗噗吐泥水,啪嗒啪嗒冲了过来。

    陆不聪:“?”

    陆不聪大声:“为什么攻击我啊!”

    难道是因为那只小妖跟着叶先生,这些邪物投鼠忌器,才把攻击转向了他?

    陆不聪满心委屈不甘,提起桃木剑,一手掐诀念咒,一手提剑横劈,剑身上贴着的符纸光芒浮现,一道雷霆贯穿黑暗,将那些邪物碾碎为齑粉。

    陆不聪一愣。

    好像……比他想象得更弱。

    如此庞大的阵法,里面的邪物难道不应该很强吗?

    就在陆不聪丈二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叶纪一言不发地走到那些邪物溃散之地,五指朝下,指尖溢出光点。

    当他掌心上翻,五指微屈之时,掌心里已有一团跳跃的黑焰。

    焰火之中,一张扭曲的人脸若隐若现,仿若无声哭嚎。

    陈巧巧几人面色微变。

    煞气?

    等等,煞气这种凶险万分的东西,是可以直接用手碰的吗?

    那可是能吞噬修真者肉/体灵魂的危险之物,需要借助术法化解,甚至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的!

    然而……看叶先生的样子,分明是一派风轻云淡,煞气于他手中,就像一团听话的、不敢挣扎的宠物……

    陈巧巧几人震惊的视线中,叶纪将手中的煞气稍稍往晏清面前一递。

    “吃吗?”

    晏清满脸嫌弃:“不要,这个不好吃。”

    叶纪:哦,这只小蛇还会挑食。

    他的五指一收,那团煞气瞬间于他指间溃散。

    陈巧巧几人更是大为震撼。

    叶先生将煞气消解了?

    天地间恶念的凝聚,哪怕是一点也危险无比的煞气实体……直接就这样消解了??

    其实,借助术法和各种法器,他们也能消磨掉这团煞气,但那需要时间,需要非常长的精力和时间,而不是像叶先生这样,轻飘飘抬指之间,如碾碎一片花瓣般轻而易举……

    传闻之中,这可是那位周家先祖才能做到的事情。千年之前,正是周家先祖以此化解了那场天地大劫,拯救世间……

    叶先生……莫非和周家……

    一时间,各种揣测划过几人心头,但他们都震慑于眼前这一幕,没人敢开口。

    而在那团煞气消散之后,空间又扭曲一下,无数的光点骤然浮出,隐隐约约勾勒出一副画面。

    春雨青山,一只麻雀翅膀带伤,在泥地上扑腾几下,不小心歪着跌进一个脏水坑里。

    一个登山的背包客路过,弯腰捡起麻雀,将它捧于掌心。

    背包客头顶的林叶落下水滴,画面如水纹波动,青山模糊于水底。

    窗户倒映出城市的灯火,一个身形纤瘦的蓝裙女子,只有长发飘飘的背影,藏在窗外,偷看屋内熬夜加班的男人。

    微风从窗外轻轻吹来,女子和男人的身影就像一幅破碎的画,寸寸飘散于黑暗之中。

    阵内空间,重归静籁。

    陈巧巧:“真是感人啊,如果是小说他们就该相爱了,然后因为一些意外被拆散。”

    钟却得:“叶先生,那些画面是什么?”

    “执念,”叶纪道,“身陷阵内之人,执念被这道阵法吞噬,化为它的力量。”

    钟却得思忖:“也就是说,有只雀妖被那个男人所救,回来报恩?”

    “然后中间发生一些事情,导致那只雀妖现在也身处这道大阵之中,甚至有可能就是触发这道大阵的元凶?”

    叶纪微微点头。

    “所以,我们现在就在解阵?”陆不聪道,“太好了,这比我想象得简单,继续出发,说不定很快就能靠近那个阵眼了。”

    “一点也不简单,”钟却得低声道,“你想想,如果没有叶先生……”

    这里的邪物被消灭后会化为煞气,他们光是化解这团煞气就要浪费不少时间,要是再多来一点,那就不是时间问题,而是他们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这样的大阵,暗藏不知多少煞气,说不定要这座城市的修士倾巢而动才能化解……那么问题又来了,就算力量勉强足够,也要耗费大量的时间,触发大阵之人居心险恶,必然不会慢吞吞等他们乌龟爬。

    到那时,一切都将无法挽回。

    经过钟却得的解释,陆不聪也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哑然无言。

    叶纪好像并未发现周围人的情绪波动,低头询问晏清:“下一个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