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纪:“知道。”

    晏清与他对视几秒,小小地“啧”了一声:“哥哥根本不知道。”

    不等叶纪回答,他就恢复平常的神情,乖乖地道:“我听哥哥的。”

    叶纪摸摸他的脑袋。

    虽然本性不是一只乖乖蛇,但是会装乖。

    虽然很危险,但是不会乱跑……不过,为了其他人着想,还是要看牢一点。

    晏清一声不吭,慢吞吞地蹭了一下叶纪掌心。

    几天后,叶纪和新房东签下合同,正式搬家。

    晏清对于搬家这件事并没有什么意见,乖乖地抱着两人不多的行李,跟着叶纪离开原来的小区。

    房东是个热情的大妈,一头卷发,睡裙飘逸:“来晚了来晚了,记错楼了,稍等一哈!”

    随即稀里哗啦地掏出一大串钥匙,开始一个个找。

    叶纪沉默地看着她找了半天钥匙,终于找出正确的那把,打开了门。

    “好了,我就不进去了,钥匙给你,有事再联系哈。”

    房东大妈笑眯眯地打量叶纪几眼。

    “这小伙长真得俊,半年后要是还租我的房,阿姨给你降房租。”

    叶纪:“谢谢。”

    “……哥哥,”客厅里,晏清的语气迟疑,“这里怎么有两个卧室?”

    叶纪:“给你的,以后我们一人一间。”

    “开心吗?”

    晏清:“?”

    晏清:“???”

    晏清不可置信、不能理解,眼角蔫巴巴地下垂:“哥——”

    叶纪往他嘴里塞了一个苹果。

    晏清:“……”

    晚上的时候,虽然晏清一再反对,奋力叭叭叭叭,但还是被叶纪拎进了隔壁卧室,关上房门。

    “晚安。”

    “……”

    卧室内静默无声,不知道那只小蛇有没有在挠墙。

    或许,今晚不会做那么奇怪的梦了。

    而且这只原本就是大蛇的小蛇一直和他睡一起的话,总觉得有哪里奇奇怪怪。

    抱着这样的想法,叶纪躺在只有他一人的卧室里,阖上眼睛。

    ……

    “师兄!”

    积了一层薄雪的孤峰,面容模糊的青年一身青衣,负剑踏雪而来。

    “好香的茶,师兄是在等我吗?”

    梦境里,回到长渊宗的孤峰,正在围炉煮茶的叶纪动作微顿:怎么又是你。

    似乎……还不如之前有那只小蛇的奇奇怪怪的梦。

    这个想法如蜻蜓点水般掠过,叶纪安静地看着青年大大咧咧地坐到自己对面,从自己手中接过一杯刚刚泡好的茶。

    “山下二十里外的一座城镇似乎不怎么太平,近来祸事频出,我已经派人去调查。”

    ……他想起来了。

    叶纪的视线穿过石桌边染雪的白梅,隔着缥缈的云雾,望向遥远的孤峰之下。

    那是天灾来临的前段时间,人间各地逐渐开始出现异兆。

    起先的异兆只有一起、两起,而后越来越多,飞快积攒,以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步,彻底崩溃,全面爆发。

    那些诞生于幽冥之底、附着于每个人心底间的恶念与煞气肆无忌惮地汹涌泛滥于人间,无法遏制,世间的一切灵气失控,规则倒转——天灾降临。

    而现在,一切灾殃发生之前,这只是一个平常的午后,师弟来他这里,平常地品茶。

    似乎那个时候……他们的关系依然很好。

    转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们的关系,又是什么时候恶化的?

    叶纪想从空白的记忆里摸到一些零星的线索,然而,这场已经让他回忆起些许过去的梦境里,师弟说着只是平淡而日常的话,他无法从中捕捉到更多信息。

    “……师兄。”

    一声轻喃,仿佛挨着耳畔响起。

    叶纪回神,梦中的师弟身体前倾,在他毫无察觉之时,忽然和他靠得很近。

    青年微笑着,一只手按上叶纪心口。

    “这里,还疼吗?”

    叶纪目光微变。

    轰!

    凌厉的破空声,骤然搅乱空间。

    青年还没来得及动作,身躯就被一条漆黑庞大的蛇尾狠狠扫过,直接溃散为一阵烟雾,被风轻飘飘地卷去。

    叶纪的眼睫稍抬。

    比山峦还要庞大的黑蛇傲然地从群山间昂起身躯,俯下脑袋,一声不吭地凑近他。

    ……然后叶纪就醒了过来。

    夜色静谧,月光如霜,于明净的窗上凝结浅淡的霜白。

    一夜之间,降温了。

    没有第一时间回想那个梦,叶纪脑海里的第一个想法是:那只小蛇知道衣柜里有多余的被子吗?

    他坐起,掀开被角想要下床,动作却微微一顿。

    一只小蛇蜷缩在他的床角,没有钻进被子里,而是贴着窄窄的床沿,于寒凉的夜间紧紧地缩成一小团,脑袋抵着尾巴尖尖,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