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陈巧巧几人:“……”

    第二天,万众期待的四强赛开始了。

    叶纪和周蜃的比赛现场,人山人海,如果不是一大早就来占座,陈巧巧几人都挤不到前面一点的位置。

    拥挤的观众席里,陆不聪悄悄地说:“近八成人压的周蜃赢,只有两成压了叶先生。”

    陈巧巧:“正常,毕竟他们眼中,周蜃可是这届修真大比的魁首。”

    叶纪一路走来,从无败绩,周蜃自然也一样。

    他们跟着叶先生看过周蜃的比赛,仅仅一招,便制敌获胜。

    作为周家的少家主,年轻剑修第一人,他的声望无可想象,此时场上大部分人都相信周蜃一定会赢,只是希望叶纪能为他们带来一场精彩的比赛。

    不过擂台之上,气氛并没有观众们想象得那么剑拔弩张。周蜃持剑而立,对叶纪微微一笑:“终于等到和叶兄交手的机会了。”

    “不如我们简单点,一招决定胜负如何?”

    叶纪安静地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周蜃:“我和你的对决,再多招数也是浪费时间,一招便可决定胜局。”

    “不过,阵修起阵快不过剑修拔剑,为公平起见,我可以等到你阵成之时再出手。”

    叶纪:“不必。”

    他问:“对于修行剑道之人而言,剑并不算法器?”

    周蜃:“的确,修真大比有规定,不能携带辅助法器。但若你修行剑道,那么剑正是你的武器。”

    于是叶纪目光偏转,对台下的钟却得道:“借剑。”

    钟却得:“……”

    钟却得摘下背上的桃木剑,递过去。

    “叶先生。”他小声道,“我所修行的剑道和周家不一样,桃木剑需贴符纸,借助外力……”

    “不用,”叶纪道,“如果碎了,我再赔你一把。”

    钟却得摇摇头:“这就不必了,我这剑是百年雷击木所造,又经千百般淬炼,别看只是木头,却比寒铁还坚不可摧。”

    叶纪微微颔首,接过他的剑。

    台下,诧异之声四起:“怎么回事,他不是阵修吗?”

    “居然要和周少主比试剑道?何其可笑!”

    “就算他修行剑阵两道,但他阵道如此卓越,剑道必然平平。世上可从没有修行数道还能皆精的怪物。”

    “看来是知道自己获胜无望,直接摆烂了……”

    陈巧巧:吵来吵去,就你们有嘴叭叭!

    她再轻瞄一眼桌前的小蛇。

    小蛇百无聊赖地趴着,尾巴一甩一甩,幽绿的蛇瞳一眨不眨盯着擂台上叶纪的身影。

    看它这样的反应,陈巧巧顿时心安下来。

    出鞘的长剑,剑身细长如柳叶,剑刃清寒如冰雪。

    周蜃持剑而立,平日的周家少家主温文尔雅,此刻却如他手中之剑,锋锐夺目。

    相比之下,叶纪所持不过一柄桃木剑,微风吹拂银发,清和温润,明月青竹。

    周蜃缓缓开口:“叶兄,请接我这剑。”

    一道剑光,似黎明之末,划开昏沉的第一缕晨光。

    而后,骤然分裂为第二道、第三道、浩浩汤汤,成江成河,呼啸而来!

    剑势!

    剑道最返璞归真,超凡入圣的一招!

    以此一剑,定胜负!

    无数剑光凛冽似澎湃的江河,叶纪眸光微动。

    “师兄……”

    似乎是久远的记忆,突如其来地从灰暗已久的长渊之下,绽出新芽。

    宗门,一座小院,一个青衫少年垂头丧气,抱剑坐在屋前台阶上。

    “师父教我的,我学不会。”

    “那道剑势,无论如何,我都使不出来。”

    青衫少年身边,淡金衣袍,乌发束起,同样是少年模样的叶纪闻言,一言不发地拿走他手中的剑。

    他道:“这样。”

    剑锋轻轻一划。

    如飓风过境,无数剑光凛冽横扫而开。

    “……哇!”

    青衫少年瞠目结舌,足足数秒后,才泄气地道:“我不如师兄。”

    少年叶纪微微低头:“你年幼我几分,天资已然卓越,假以时日,未必不能超越我。”

    青衫少年仰起脸:“真的吗?”

    “嗯,”少年叶纪道,“起来,我教你。”

    ……

    飞鸟惊起,林叶飘旋,宗门比试广场,寂静无声。

    已然成年的青年收剑入鞘,看着自己面前、墨金衣袍的叶纪微笑:“师兄,又是我输了。”

    “我还是胜不了你。”

    ……

    千年之后,此刻之间,叶纪微微抬眼,桃木剑剑锋微动。

    观众席上,陈巧巧几人慢慢睁大了眼睛。

    如果说周蜃的剑势是汹涌的江河,已足够澎湃到令人心惊,那叶纪的剑势,就是无边的瀚海,无际的星雨。

    无数银白剑光交织,构成千丈雪原轰然崩塌之景,裹挟着凛凛高山不可仰视的浩然威严,碾压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