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纨摆了?摆手,道:“你且安心在宫中,不必为这些琐事分心了?。旁的不敢说,淮序的吃穿用度,他玩什么吃什么,读什么书,都?和予和他们是一样的。”

    “是。”菱歌道:“舅母持家公道,我很放心。”

    苏纨笑笑,道:“你照顾好自己才是要紧,若当真受不了?了?,便差人告诉我们,我们总能想法子把你保出来的。”

    陆盈盈哭着鼻子道:“做什么去那?劳什子的地方,我们一家人欢欢喜喜的不好吗?”

    “不许胡说!”苏纨啐道:“你是千娇百宠长大的,哪里懂得你表姐的辛苦?她若不如此,她的前程,将来淮序的前程,要如何?”

    “不是还有大哥吗?”陆盈盈抽泣道。

    提到陆庭之,菱歌不觉心头微颤。

    “盈盈!”

    菱歌见苏纨还要再训斥她,赶忙拦住了?,温言道:“盈盈,我之前和你们说,凡事都?要靠自己,却不知?道该如何做。如今,我做给你们看看,好不好?”

    陆盈盈吸着鼻子,道:“好是好,可?是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会常回来的,就算你嫁了?人,我也要去你婆家见你呢!”

    “表姐惯会打?趣我的。”陆盈盈说着,却破涕为笑了?。

    菱歌见状,也就安下心来,又嘱咐了?覃秋和思夏几句,方才起身?离开。

    *

    外面不知?何时已下起了?雪,却不是鹅毛大雪,反而淅淅沥沥的,像是雨,却比雨更凉些。

    菱歌站在门廊上?,抬头望着天?边,伸手去接那?雪。雪很快落在她掌心,只一瞬,就化了?,再也消失不见。

    也许,她与陆庭之就是这般,露水情缘。现在正?好,他们终于走到自己注定要走的路上?去了?。

    “等等!”

    陆辰安急急跑了?过来,他刚下朝,身?上?还着了?朝服,肩头落满了?雪,湿漉漉的。

    他停在菱歌面前,低低的喘息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半晌,才红了?脸,挤出几个字:“这就走了??”

    “是啊,”菱歌故作?轻松,道:“不过也没什么,等过些日子,总会再见的。”

    “过年的时候,能回来吗?”他问。

    菱歌道:“也许要留在宫里陪娘娘……”

    陆辰安了?然的点点头,旁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了?,他只是看着菱歌,从眼睛到耳朵尖都?是红的。

    “我……”

    他正?要开口?,便见陆予礼也跑了?过来,道:“二哥的马骑得飞快,我可?赶不上?……也难怪,二哥是有要紧的人要见,有要紧的话要说……”

    “闭嘴!”陆辰安打?断了?他。

    陆予礼看着他二人的模样,道:“不会吧,二哥你什么都?没说吗?”

    “我……”陆辰安想要争辩,菱歌却笑着道:“我该走了?。”

    她望着陆辰安,眼睛明亮而干净,不带半分杂意。

    陆辰安有些心虚地避开了?她的目光,道:“你……保重?。”

    陆予礼道:“二哥不是该说,菱歌在宫中要好好照顾自己吗?”

    菱歌笑笑,道:“二表兄的心意我都?明白,也不必多说了?。两位表兄也是一样,等到两位表兄成亲的时候,我定会回来讨杯喜酒吃的。”

    陆辰安听她说着,脸“蹭”地一下红了?。

    陆予礼拼命朝陆辰安使着眼色,可?他却只是垂着眸。

    菱歌见状,只微微行了?礼,便随着兜兰一道离开了?。

    *

    直到上?了?马车,菱歌才略略松了?一口?气。

    兜兰将暖炉递到她手中,道:“姑娘别担心,您与娘娘表面是主仆,实则是姐妹,娘娘是极心疼您的。您若是想回来,还不是一句话的事?若是想家人了?,随时回来也就是了?。”

    菱歌苦笑着摇摇头,道:“我既然想好了?要与宁姐姐一道,便与他们纠缠得越少越好。”

    兜兰心里明白,菱歌与霍初宁要做的事并不容易,不觉叹息,道:“奴婢瞧着陆家上?下待姑娘都?是真心实意的,实在替姑娘可?惜。”

    她说着,欲言又止的看着菱歌,最终也没把心里的话说出去。

    菱歌知?道她想说什么,便只是握紧了?她的手,道:“我们都?知?道什么日子是好过的,什么日子是不得不过的,你选了?陪宁姐姐,我选了?入宫,都?是一样的。”

    兜兰道:“姑娘你不该懂得这些的……”

    菱歌道:“我也不想懂,可?到底还是不得不懂了?。”

    “奴婢瞧着陆家二公子待姑娘似乎是……”

    菱歌神色微凛,道:“兜兰,你若真心待我好,便不要将今日之事告诉任何人。我只是陆家的一门亲戚,再无旁的牵扯,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