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起道:“梁厂公,你说话也该客气些!咱家与陆大人虽交好,却是君子之交……”

    陆庭之冷笑一声,道:“交好这种?话,高掌印今后还是不要再提了。”

    “陆大人?”高起不解,赶忙赔笑道:“这话是怎么说的?”

    陆庭之不动声色地护在菱歌身前?,道:“高掌印既敢打本官的人的主意,就别怪本官翻脸无情!”

    “这……这是怎么话说的?”高起急道:“这可?都是沈姑娘愿意的呐!”

    陆庭之道:“东厂也好,宫正司也罢,今日本官倒要看看,谁敢动她!”

    陛下?轻轻咳嗽了一声,道:“庭之,你先别急。朕同意高起之言,也是为了还你一个公道啊!这梁翼死得不明不白,总得有个说法。”

    “陛下?要说法,臣便给陛下?个说法。那梁翼是受不住刑死了,还是被人害死,都是臣管教下?属不利之责,是打是罚,臣都认了。”

    陆庭之说着,看了高起一眼,道:“至于梁翼死前?所留的书信,臣实在不知,里面的内容更?不在臣询问的范围之内。臣查的是梁翼贪赃枉法之事?,并不知道是他害死了沈知南,更?不知其后另有隐情。也许,当真是有人提前?知道了书信内容,才会杀人灭口,也未可?知。”

    他说着,看向身后的方向,道:“还不把人带上来!”

    周临风应言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名锦衣卫,他们身上架着一个受过了刑的人,浑身血肉模糊,虽换了白净衣服,可?还是隐隐能看见里面的血迹。

    陛下?皱了眉,似是不习惯这血腥的味道,不耐道:“这是什么人?”

    陆庭之道:“他是什么人,还是让他自己说吧。”

    那人被猛地丢在地上,他抬起头来,勉强用?肿胀的眼睛在大殿中搜索着,在他看到高起的一瞬间,眼睛一亮,道:“伯父,伯父救我!”

    高起仔细辨认道:“你是……”

    “是我啊!我是高全!”

    高起惊道:“陆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陆庭之淡淡道:“梁翼死的那日,便是他当值。我本不信此事?与高掌印有关,却发现此人正是高掌印的侄儿?。”

    “这……”高起垂着双手,走到陛下?身边,跪了下?来,道:“陛下?,您信奴才,奴才什么都不知道哇!”

    “庭之,此人可?招了?”陛下?的眼眸微寒。

    陆庭之道:“可?惜他受遍了刑,却什么都没?招。正因?如此,臣本不愿将他带到陛下?面前?,更?不愿因?此让陛下?对高掌印起了疑心?。若非今日高掌印和?梁厂公对菱歌相逼至此,臣也不至如此!”

    高起听得高全没?有招认,才略略放下?心?来,哭着道:“陛下?,您信奴才!受了这么多刑,若真有什么,他肯定招了!”

    陛下?冷了脸,道:“此事?未免太过巧合。”

    陆庭之道:“既然他不招,也没?什么难的。臣这便带他回去,把那诏狱的刑罚再给他试一次,大约也就肯招了。”

    “不不!我不要再回去!伯父,伯父救我!”高全嘶吼起来,朝着高起一路爬过去,在地毯上拖出了一道血痕。

    高起嫌恶地看着他的模样?,道:“放肆!陛下?面前?,安敢喧嚣!”

    此时?高全已顾不得那么许多,什么规矩不规矩的,都没?有死来得可?怕。

    他拼命爬到高起面前?,道:“伯父,那梁翼可?是……”

    话还没?说完,高起便一把按住他的头,将他撞在了柱子上。

    在场的人都大为惊骇,陆庭之一把将菱歌揽在身后,用?身子遮住了她的目光。

    陛下?声音一沉,道:“高起,你这是做什么?”

    高起颤颤巍巍的跪下?来,道:“陛下?,奴才……奴才实在是担心?他惊扰了陛下?,一时?情急才会如此……”

    周临风走到高全面前?,探了探他的鼻息,冲着陆庭之微微摇了摇头。

    不等陆庭之开口,梁少衡便冷声道:“到底是怕他冲撞了陛下?,还是怕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高掌□□里清楚。”

    高起道:“陛下?明鉴!奴才待陛下?的心?,天地可?鉴!”

    陆庭之冷声道:“掌印待陛下?的心?如何,待这天下?人的心?又是如何,本官倒实在拿捏不准了。”

    高起道:“陆大人,你我一向交好,为何要如此咄咄相逼啊!”

    陆庭之斜睨着他,道:“若非掌印的心?思动了不该动之人,本官也不至如此。”

    高起听着,不觉多看了菱歌一眼,他倒没?想到,一个远房的亲戚能让陆庭之护到如此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