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菱歌倏尔睁开眼睛。

    “倒还不算笨。”冷冽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菱歌想要?回身,却发现有人握住了她的肩膀,让她动?弹不得。

    他俯下身来,下颌抵靠在她耳侧,于旁人看?来,这是说不出的温柔缱绻,可?菱歌却只?觉得畏惧。

    她太了解,他是在生气。

    “陆,陆庭之……你不是出宫去?了吗?”她微微战栗,脖颈上的每一寸肌肤都随着他的气息浮动?着、喘息着。

    “怎么?怕我?”

    “不是……”菱歌道:“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去?而复返。”

    陆庭之轻笑一声,可?这笑却不达心底,越发让人觉得彻骨生寒。

    “你喜欢杨惇,是不是?”他问道。

    “我没有。”菱歌矢口否认。

    这话问得没由来,菱歌猜不透他的心思。

    陆庭之摇了摇头,叹道:“你啊,当?真?是撒谎成性。”

    “我……”

    菱歌猛地?转过头来,迎接她的,却是他的吻。

    他掐住她的下颌,逼迫她靠近自己,近一点,再近一点。

    他霸道地?吻在她唇上,无限痴缠,却更像是惩罚。

    他的手?指握着她的肩膀,五指深深地?楔入她的身体,仿佛连指尖的纹路都要?与她的肌肤合在一处。

    菱歌有些吃痛,不觉蹙眉,而这落到他眼中便有了不同的意?味。

    她是不愿么?

    他偏要?她!

    他加深了这个吻,满是戾气,带着发泄的意?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菱歌几近窒息,她只?觉空气都逼仄了起来,伴随着身体上的反应,也越发强烈。

    她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在水中若隐若现,泛着微微殷红色,如同她的脸色一样,被染成了天边的霞光。

    他的眼眸本是闭着的,在睁开的一瞬间?,她看?到了他眼底的眼色,那是一种压抑已久的释放,亦是一种隐忍到了极致的疯狂。

    她赶忙闭上眼睛,可?她眼中的惊痛还是刺痛了他。

    他松开了她,像是丢下什么避之不及的东西,连目光都有些闪避。

    她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

    他看?向她,粗粝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唇角,眼底有她不懂的意?味。

    “就那么不愿么?”他问。

    菱歌道:“不是……”

    不是什么呢?她却没说出口。

    半晌,她沙哑着嗓子道:“这世上,原也没有哪个女子愿意?和?陌生男人不清不白的……”

    “我是陌生男人?”他苦笑,像是阵阵飘絮,没有底,也没有心。

    水已有些冰凉,她的背抵靠在浴盆上,只?觉周身都是冷的。冷得彻骨。

    “陆庭之……”她终于开口,“我曾经很喜欢杨惇,也许现在也是。可?这些都不重要?,我现在,只?想做我想做的事。”

    陆庭之伸出手?来,温热的掌心抚上她的脸颊,又一路滑下来,落到她颈侧。

    他停了下来,可?那份灼烫却顺着她的肌肤一路滑了下来,流淌下去?。

    菱歌微微有些发颤。

    她到底,还是怕他的。

    他看?出了她的恐惧,道:“你也怕他吗?”

    谁?杨惇?

    菱歌没说话,可?她眼底的温软却让他瞬间?明白了一切。

    他倏地?松开了她,站起身来,用寂冷到深处的声音对她说:“我不是圣人,自然也做不到成全你。”

    “我不会放手?。”他掷地?有声。

    菱歌不懂他的意?思,他们之间?不过露水情缘,又何必认真??

    “不过露水情缘,表兄还想禁锢我一辈子?”

    “露水情缘?”他冷笑。

    “等你娶了亲……”

    她话还没说完,便见一件衣裳从天而降,遮天蔽日地?落下来,拢在她身上。

    她赶忙闭上了眼睛,等她再睁开眼睛,他已离开了。

    “疯子……”

    菱歌低声道。

    *

    翌日一早,侍奉了霍初宁起身,菱歌便出了永宁殿,朝着乾清宫走去?。

    高潜早已等在了乾清宫外?,见她来了,赶忙迎了上来,道:“身子可?还好?”

    菱歌道:“不要?紧的。”

    高潜见她气色尚好,才略略安下心来,道:“该请太医再来诊诊,把哮症治了根才好。”

    菱歌轻笑一声,道:“又说胡话了,我没听过谁的哮症能彻底好的。”

    高潜道:“虽说哮症难治,可?宫中太医医术高明,能治好也未可?知。你若觉得不便,我想法子让他们偷偷来替你诊脉也行。”

    菱歌道:“你这个位置本就在众人眼里,岂有‘悄悄’的地?方?你放心,我这是老毛病了,只?要?小心打对着,绝不会有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