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闻喜告诉我,她说妈妈,她们问我我的眼睛什么时候能好。”

    她说到这里?,眼眶已经有些隐隐发涩,但还是强勾了勾唇角,偏眼?看向旁边的沈从越:“你猜闻喜是怎么回答的?”

    她是个小?骗子。

    沈从越平静地在心底里补上这么一句,后语气沉缓地回道:“闻喜很要强。”

    所以要强的她,一定不会甘心就那样将不堪而又?残忍的事实摆在同龄人的面前?。

    “对。”闻安然扯了扯唇角:“她对她们说,她的眼?睛很快就能好了。”

    “然后闻喜告诉我,她们就在她的面前?,讨论起了自己往后的工作和?去向,而当时的闻喜,就安静地坐在床上?,微抿着?唇,露出倾听而又期盼的模样,认真地听着?,仿佛过不了多久她就可以加入她们的行列。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可能再也跟不上她们的步伐。

    女孩们欢快的交谈声洒满了整个病房,好似将这间病房过去发生的痛苦与挣扎都抹晕开了些。

    第23章 闻二十三下

    她?好像给自己缔造了一个梦幻而又美好的童话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之?前的那些不幸好像都没有发生过,她?也可以很快恢复到之前的模样。

    而她?作为这一届的优秀毕业生, 理应可以收到一份非常好的offer的,然后?拿到一份可观的工资, 去做她所热爱的工作。

    然后?等工作稳定了?,再把闻女士接过来,住在她漂亮的乌托邦世界中。

    本该这样的。

    在那些女孩离开后?, 病房里就只剩下了闻喜一个人。

    先前还热闹非凡的病房顿时变得鸦雀无声,安静地连掉根针都能听见。而闻喜也不用再装出那副兴致勃勃去听她们聊天, 再一起渴望未来的模样。

    现在的她就好似被抽走了灵魂一般, 只留作一个瘦弱的躯壳,毫无生机地靠在床边。

    闻喜微垂着头, 眼前的一片黑暗让她?更?方便地心无杂念地将一开始她对未来设好的轨迹都一一在脑海中重现。

    她?甚至开始怀疑,现在的这一切对于她来说是不是仅是一场噩梦。

    只要梦醒了就好了。

    但因为刚做完手术不久,再加上反复地用力去想, 她?的脑壳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到了?最后?, 她?忍不住弯躬了?一下身子,白净的小脸难受地蜷皱了起来,因为她?的胃都开始抽搐了?起来,正不断地往外倒着苦水, 五脏六腑好似都拧在了一起。

    一阵阵的反胃呕吐感从喉间席卷了?上来, 闻喜再也压制不住, 几乎是捂住嘴跌跌撞撞地从病房里跑出来, 靠着自己的记忆去找到卫生间的位置。

    可在刚进门,还没来得及走到里面, 里面传来的几声熟悉的声音让她?慢慢停下了?脚步,明明难受的要死了?,可她?还是硬笃在门口,像个孤寞而又执拗的老?树,苍白的唇瓣因为疼痛轻微抖动着,牙关也早已经死死地闭合咬住。

    “哎,那个青连工作室的推荐名额是给?你了?吗?”

    是她本该离去的朋友们,伴随着一阵水声,她?们在边洗手边聊着天。

    “是啊,要不是闻喜现在变成这个样子,这个名额还轮不到我头上呢……”

    说话的那个女生笑?了?一下,语气很愉悦放松:“虽然当初在学校的时候她处处都压了我一头,连这个名额本来都是她?的,不过谁能想到事情变成这个样子呢,有时候运气你还真没办法小瞧它……”

    隔着一堵墙,闻喜将原本捂着嘴的手慢慢放了下来,不知何时,她?的指尖已经变得沁凉,有些长的指节死死扣进了墙上的白泥缝隙中,抽搐扭曲的胃在她?的脏器内不停地狂风作浪,可闻喜的面上还是风平浪静的。

    许是聊天的氛围上来了?,里面的人?没有着急离开,而是继续留着。

    方才那个女孩,听声音闻喜仔细回想了下,好像是叫方蕊,应该是。

    好像自从出了?车祸,她?连带着记忆都变得不好了起来,也可能是太久没有去想以前的人?,就连今天她们来看她的时候,光听声音,她?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就算后?来知道了?姓名,竟一下子没有将记忆中还存留着的脸和名字对应上。

    刚才在病房的时候,她?也和自己聊过天,但大多都是在聊些自己现在的工作和生活。

    是和她?在医院灰暗苍白的生活完全不一样的明亮光彩。

    当时的她?虽然心上听着不舒服,但还是愿意分出点更多的善意去想。

    或许她是想让她振作起来呢?

    直到卫生间里面,方蕊还没有将这个话题结束,她?似是想起什?么,又?接着说道:“你们说闻喜的眼睛还能恢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