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手术又如何?你们该赔的,一分也不能少!”

    贺征宇眼见着那根画笔又朝他的眼睛落下来一些,他猛然大喊了一声:“赔!我赔!”

    闻喜死死咬住牙关?,像是在极其忍耐什么似的,最后拉过他的领子,嗓音极其沙哑道:“贺征宇,那天车祸发生的时候,你往左打方?向盘,把我暴露在货车面前,我不怪你,因为保护自己是人的本能,可是,能不能别再说喜欢我了。”

    “你的喜欢,让我实在感觉太恶心了。”

    贺征宇听到她的话,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不是……不是这样的。

    他原本不是想要这样做的……

    可闻喜已经用力摔开了他的领子,因为惯性?,他不由?得往后连连退了几步,还没等?到?身形稳定下来,就忙被旁边的母亲护在身后,拉着他赶紧离开,一边往外走一边转头骂道:“真是个疯子,眼睛瞎了,连带着精神也失常了……”

    说到?这?里,她还不忘去骂旁边的贺征宇:“你刚刚胡说什么呢?!谁要照顾她一辈子?!你可不能因为一个瞎子搭上一辈子!”

    一声声,都接二连三地传进闻喜的耳内。

    她似是再也忍不住般,猛然转过身,将手边所有的东西?全都胡乱地抓起朝说话的那方砸了过去。

    “滚!你们给我滚!!”

    她声嘶力竭地朝门口哭喊着,再没有刚才?的冷硬劲儿,瘦弱的身子摇摇欲坠。

    中年女人的背冷不防被闻喜扔过来的画板砸了个正?好,吃痛叫了一声,转头还想继续骂时,看见闻喜那股子疯劲儿,也不由?的噤了声,拉着贺征宇快步离开。

    而闻喜也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浑身无力地瘫倒在地上,闻安然跑过来用力抱住她,闻喜埋进她的怀里,哭喊着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闻安然看到?闻喜这?样,心疼的几乎都快要呼吸不过来,窒息地快要死过去了,但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紧紧抱着她,强压着悲痛,反复去说:“对不起对不起阿喜,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

    “妈,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我以为一切都会变好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她哭的浑身都发抖了起来,大颗大颗地从脸颊处滚落了下来,不断呜咽着,泪水很快浸湿闻安然的衣服,可她却丝毫顾不上。

    她知道,闻喜现在内心一定悲伤绝望到了极点。

    可她作为她的妈妈,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她在那里痛苦地挣扎。

    “对不起闻喜……对不起……”

    这?几天沈从越因为队里任务出的有些多,几乎没有空闲时间给闻喜打电话。

    好不容易有个喘息的机会,他就连忙拿出手机,给闻喜拨了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一会儿才?被接起,可过了几秒,电话那方?还没有声音,沈从越就笑着问了一声:“怎么不吭声?”

    女孩温和的声音透过话筒慢慢传了过来:“沈从越,我好想你啊。”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她的嗓音有些闷,还带了些鼻音。

    “怎么了?感冒了?”

    他皱起眉头,语气沉了下来。

    “没有,可能是刚睡起来的缘故。”

    沈从越这?才?应了声,这?才?把心里头一直挂念的事情问了出来:“怎么样,手术日期定下来了吗?”

    电话另一边,闻喜的情绪明明已经冷静了下来,可听着沈从越的声音,还是忍不住鼻头一酸。

    她连忙摁住话筒,重重吸了一下鼻子,把那股子酸涩感逼退了,这?才将话筒凑过自己的耳边,柔软的嗓音染上了点笑意,语气轻松道:“确定下来了,很?快了。”

    “几号?”

    电话那方?顿了下,这才缓缓说道:“30号。”

    30号是案子正式开庭的日期。

    沈从越叹了口?气,手撑在墙上:“那天是工作日。”

    这意味着他没办法抽身去医院陪她。

    闻喜笑了笑,软声道:“没关?系,反正?也有闻女士来陪我嘛,等?做完手术你来看我也不迟,对不对?”

    “嗯。”

    沈从越垂下眼睑,冷峻的脸上一片平静。

    没聊多久,不远处的吹哨声已经响起,他攥住手机,在挂断的前一秒,缓声说道:“阿喜,无论如?何,你都得好好的。”

    “好。”

    几乎是电话刚挂断的那一瞬间,她就压抑不住喉间的哽咽,半躺在病床上,缩着肩膀捂住脸不断呜咽出声,

    闻安然坐在床边,看向她:“真的不打算告诉沈从越吗?”

    闻喜苍白着唇瓣,慢慢摇了摇头,声音很?是嘶哑。

    “告诉他又能怎么样呢?只会一直拖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