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间盛着一汪清泉,清泉里映出细碎的繁星,是她瞳仁里的光,

    细眉弯弯,连生气时说话都软软的,像是嗓子里含了一块糖,又凶又萌。

    宽大的衣领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倔强地不肯瞧他。

    张昱树笑说:“这不是有将近一个小时没看见你,想你了吗,想跟你过个二人?世界怎么了?”

    “你这人?……”

    冰天雪地也降不了段之愿脸上的温度,血液都?在沸腾。

    她想了好几个词,最后?生气地埋怨他:“很过分!”

    张昱树短暂的怔愣,马上咧开嘴笑,有白雾自他口中涌出。

    “要不要进去吃碗面?”他轻佻地问。

    “不要。”

    干脆利落地拒绝。

    “行吧。”张昱树直起腰,视线就落在她头顶:“那你在这等着我,我送你回?家,要是敢走……”

    故意?没把话说完,因为?他知道,她的小脑袋瓜里会?自动给他补充很——过分的话。

    段之愿还真就没敢走,垂眸盯着自己的脚尖,揣在口袋里的手紧紧攥着,没等一会儿张昱树就从屋里出来。

    穿了一件黑色上衣,鞋也换了,灰色的运动鞋。

    段之愿本以为?又要坐他的摩托体验生死时速,可张昱树却带她来到巷口打车。

    糖炒栗子在灯火辉煌的店门口散发出袅袅白雾。

    目光划过闪耀的led灯牌,和流光溢彩的跑马灯广告。

    有灯光从段之愿的额头打过,经过她丝绸般的马尾,再跳跃到张昱树身上。

    “喂,好学生。”

    段之愿回?头看他。

    “说实话,今天你开心吗?”

    她怎么可能开心。

    莫名其?妙一大早被人?堵在缓台处,犀利的言语犹如一把刀划过她的心脏。

    担惊受怕了一整天,直到现在悬着的心才不再泛起涟漪。

    但段之愿没敢说出心里的想法,她点头:“还好。”

    顿了一下,又开口:“谢谢你。”

    张昱树笑了声?,戏谑地看着她:“就用嘴谢啊?来点实际的好吧?”

    这她还真没考虑过,认真想了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

    她偏过身子面朝张昱树,神色无比专注:“我给你补习怎么样??”

    “……”

    --

    张昱树就连做梦都能梦见她那时的表情。

    印象中,她好像从未在自己面前如此认真,语气都?透露着欣喜。

    尽管他觉得‘补习’这两个字过于操蛋,但在当时那个氛围下。

    他毫不犹豫点头。

    可接下来,小姑娘就给他说了条件。

    “在学校不行。”

    他忙提议:“那来我家?”

    段之愿立刻拒绝:“我们可以去图书馆。”

    张昱树这辈子就没进过图书馆。

    有那闲工夫,他游戏早就升级领装备了。

    可他绕了这么大的圈子,不就是为?了和她拉近关系,让她别再害怕他吗。

    只要是能离她近点,无所?谓是在哪里。

    于是,趁着某一天放学早,两个人来到图书馆。

    段之愿早有准备,拿出自己的作业本放在他面前。

    “这几道题你做一下,写好了告诉我。”

    张昱树垂眼一看,心里哂笑了声?。

    加减乘除他能算明白就厉害了,还算这些带鬼画符的东西,谁他妈爱算谁算去吧。

    他歪着脑袋看她。

    段之愿安安静静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粉色的圆珠笔,一笔一划在草纸上验算。

    纤长分明的睫毛忽闪忽闪,每眨一下都踩中他心跳的频率。

    一张嫩粉色的果冻唇时不时动一下,眉头一皱就想到了解题思路。

    手里的笔就跟自动的一样?,唰唰唰写着都?不带停的。

    可真是好学生,能用英文字母算数。

    张昱树的视线从她脸颊的轮廓开始描绘,再到她细白的手腕,葱柳般的手指。

    哪里都让他想靠近。

    脑海里突然就想到她会推他,那时候他就瞪着眼睛吓唬她,以她的小破胆子,就不敢再打他了。

    张昱树的喉结上下涌动,当段之愿抬起眼准确捕捉到他的眼神时,他头皮都?发麻。

    罕见地率先错开眼,像是怕被发现内心的真实想法?。

    “你不会?写吗?”段之愿看着空白的本子轻声?问他。

    “不会。”他答得坦荡。

    “那我来给你讲。”

    她探过身,将讲本子横过来。

    娟秀的字迹写在白纸上,张昱树突然觉得心都软了。

    她很美?好,每根头发丝都被上帝格外优待。

    似是半熟的梅子,青涩又纯真。

    在这浮世红尘中,她规规矩矩地生活,对谁都?抱有善意?。

    怎么会?有人?毫无缺点,就连她一直觉得自卑的口吃,在他心里都?是可爱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