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熬过为期半个多月的军训,段之愿瘦了?五斤。

    本来就是小身板,现在小脸都瘦成一条,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寝室四个人已经相处的很融洽了?,周蔓雾拿出自己的美白面膜,每个人床上扔了?一张,说:“真不明白为什?么上学要军训,我这张脸得十瓶神仙水才能补回来,学校又不给出钱!”

    “就是啊!”林艺也跟着抱怨,面膜贴到脸上说话声音都变得纤细:“手背每天都痒,紫外线过?敏了?我。”

    林艺说着就去照镜子,路过?段之愿的床,对?着她感慨道:“我们四个里面,属你?最白了?吧,你也没黑多少啊!”

    段之愿拿起帽子:“帽檐太大,帮我挡了?不少阳光。”

    “不是。”林艺一边敷面膜,一边说:“没军训之前你就比我们都白。”

    熄灯后,四个人躺在自己的床上不睡觉。

    方璐说:“军训终于结束了?,过?几天就是迎新晚会,咱们寝室要不要穿相同的衣服,绝对?亮眼。”

    段之愿接过话来:“那天我有话剧节目,你?们穿吧。”

    林艺:“好,我们几个就穿着一样的衣服,坐在台下最显眼的地方看你?表演,再做几个灯牌给你?当?粉丝!”

    接下来,她们就开始叽叽喳喳讨论要穿什?么。

    段之愿则拿出手机,找到和张昱树的消息记录,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夜色浓郁,手机里散发出的光芒也没能照亮段之愿的眼睛。

    她的瞳孔似是深潭水,丢一颗石头下去也泛不起波澜。

    荒唐的高中生涯过去了?,她们都已经长大。

    没有谁会有义务停留在原地,更没有谁能伟大到原谅一个破坏自己学业规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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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五号,迎新晚会如约而至。

    朝汇报演出室走的路上,她们几个开始聊八卦。

    方璐说:“告诉你?们,开学那?天我的行李箱是一个学长帮忙推到宿舍楼下,长得还挺帅。”

    “哪个学长?”

    方璐蹙着眉回忆:“个子很高,那?天穿了?件橙色半截袖,他说他大三学新闻的,叫……叫什?么来着?”

    周蔓雾开口:“周壹辰?”

    “对?对?对?!”方璐一拍手:“你怎么知道?你?的行李也是他帮忙的?”

    而后,她的视线又落在其他两个人身上:“段之愿,林艺,你?们俩,该不会也是吧?”

    三个人一起点头,意思不言而喻。

    方璐仰头,长长叹了?口气:“该死的臭男人,我还以为我刚上大学就要坠入爱河了?呢,乌乌……”

    悲伤没持续几分钟,方璐化悲愤为食欲。

    又提议:“那晚会结束咱们出去逛逛吧,就去新开的夜市怎么样?”

    “好啊!我要吃炒河粉!”

    ……

    到了?汇报演出室,段之愿先去后台跟话剧社的人汇合。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又过?了?一遍稿子,确定没问题就开始各干各的了?。

    段之愿把台词本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那一整段台词早就熟记于心。

    自上次见?面以后,段之愿没有再联系过张昱树。

    不知道他会不会来,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根本就不记得今天有演出,一切都是未知的。

    台前的音乐声也能传到后台,前面先来了?几个大合唱,还有古典舞。

    有几个男孩子组合到一起还给说了?个群口相声,惹得台下观众哄堂大笑。

    终于轮到话剧的时间,舞台灯光降了好几个度。

    话剧的名字叫《迷雾》,讲述的是在七十年前遥远的村落里,孤独的少年阿元捡到一只流浪狗,从此他们相依为命。

    流浪狗活泼好动,某天被村里的姑娘寻芳发现,追逐到了?他们所在的位置。

    从此以后,寻芳便经常偷偷跑来和他们一起玩。

    十年光阴,两人早已芳心暗许。

    阴雨天,流浪狗误食毒草奄奄一息。

    阿元心如刀绞,还想着让它临死前吃顿好的。

    便溜到村里供奉的神?庙处偷拿贡品,正喂着突然撞上来拜神?的村民,十几个人合伙打死了?狗,还把阿元绑到树上。

    寻芳作为目击者之一,讲述了自己看见的经过?。

    句句属实,却也句句将阿元推向深渊。

    故事的结尾是阿元被活活烧死,寻芳则背着行囊远走他乡,成为第一个走出村子的人。

    而段之愿扮演的,就是长大后的寻芳。

    这个话不多,仅仅在后半场出现的姑娘。

    她站在台上,视线落在远处。

    一双眼睛里带着颠沛流离的酸楚,似乎透过演出室看见了雾茫茫的天和苍茫空旷的田野。

    带着流离失所的情绪,念出一眼就打动了她的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