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之愿问他:“翻译这个职位不难招人,你为什么会给我这?么丰厚的条件?”

    “咸城大学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学院,我相?信从那里毕业的学生都非常优秀,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说完,他话音一顿,看着段之愿:“我想跟你交个朋友。”

    尽管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突如其来的坦诚,的确让她心里一颤。

    好在这?些?年她的心智逐渐坚强,已经可以?对?除张昱树以外的人做好面部管理。

    放在桌下的手不露痕迹地握了握,段之愿微笑:“工作问?题,我会好好考虑。”

    唐子洲似是没料到一般,抬了抬眉:“这?么好的待遇,你还要考虑?能把你的顾虑告诉我吗?”

    说完,又忙补充:“如果是因为我,那你大可以不用考虑。我大多?数时间会在津市工作,燃城这?边算是我们的一个分公司,所以?我对?你的好感,应该构不成给你造成心理压力吧。”

    段之愿没回答。

    兀自沉默了一会儿,唐子洲也很有眼力地静静等待。

    他也在猜想她心里在盘算什么,突然,脑海中涌现出一个人影。

    很快,他将这个人影划去。

    那天明明已经观察过了,他俩不会再有死灰复燃的可能。

    未几,段之愿终于开口,却问?了句让他意想不到的话。

    “你和,贺铭洋的关系,怎么样?”

    “我们关系非常好。”唐子洲告诉她:“无话不谈。”

    当天晚上,段之愿考虑许久,终于同意入职。

    入职时间定在了下周一。

    等段之愿对出版社的基本工作流程熟悉完毕后,小组成员还给她开了个欢迎会。

    聚餐就?定在这?天晚上下班之后,唐子洲也特意又从津市赶了回来。

    烤肉店里热闹非凡,段之愿刚拿起一次性?塑料围裙,唐子洲突然绕到她身后:“我帮你。”

    今天她的头发披散在肩头,唐子洲刚要抬手帮她挽起,段之愿立马站起身:“我自己来就好。”

    唐子洲的神色暗了些?,点头:“那我去帮大家拿饮料。”

    他离开后,段之愿才舒了口气。

    同事柳雯雯很快凑过来,问?段之愿:“唐总今天是不是特意为你来的呀?”

    “没有吧。”段之愿说:“他不是说过来出差的吗。”

    柳雯雯咬着筷子若有所思点点头,又问?:“那你有男朋友吗?”

    段之愿抿了抿唇,将围裙整理好铺在腿上,摇头:“没有。”

    “唉,我们小组里就咱俩没有男朋友了。”

    柳雯雯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斜着看了她一眼?,说:“你还好,才刚刚大学毕业这么年轻,我整天被我爸妈催婚,过两天就?要去?相?亲,烦都烦死?了!”

    “我也觉得相?亲很尴尬。”段之愿安抚她:“这?种事还是不要强求的好。”

    她又安慰了柳雯雯几句,菜也上齐了。

    晚饭过后已经是将近八点,唐子洲提出送段之愿回家。

    段之愿拒绝:“你也喝了酒,就?别绕路了,叫代驾把你送回酒店,我打车回家就?好。”

    “别跟我见外了。”唐子洲说:“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走夜路,我不放心。”

    段之愿迟疑了一瞬:“我……”

    “走吧,我就送你到小区门口。”

    实?在是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况且再磨蹭一会儿被其他同事看见,不知道又会传什么闲话。

    段之愿弯腰钻进车里。

    她的视线一直落在街边,看夜晚草坪里盛开的紫色丁香花。

    视线短暂的在花丛间停留,再由汽车带到下一个闪耀的霓虹灯牌上。

    “新工作环境适应吗?”

    “适应的。”段之愿答。

    车里很快陷入一片安静,安静的让她感觉压抑。

    两人在车上交流很少,唐子洲喝了点酒看样子不太舒服。

    到了她家门口后,他才睁开双眼?,跟她说:“到家了给我发条微信。”

    “谢谢你。”

    下车就能感觉到清朗的风,傍晚拂过臂膀带着丝微凉。

    段之愿搓了搓手臂,快步朝小区走,却又在不经意地抬眼?,看见不远处那个高大身影的同时,陡然滞在原地。

    张昱树的目光随着远走的豪车追了一会儿,又缓缓垂下,视线落在段之愿身上。

    他没说话,墨色眼瞳幽深。

    与这夜色格格不入,又不得不融入其中。

    灰色外套的衣袖上有几道浅金色刺绣,张牙舞爪像是龙的图腾。

    段之愿也没说话,站在原地定定地望着他。

    感冒一个星期了还没有好,嗓子涨得刺痛,现在更甚。

    可现在他就站在那里,胜过别人一万句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