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响起时,段之愿加快步伐跑到门口。

    来人却是外卖小哥。

    交给她一大袋外卖,还不忘祝她用餐愉快,再给个好评。

    段之愿看见外卖单备注写着:【全吃光, 别掉秤。】

    是张昱树给她点的。

    知道没人给她做饭, 又不希望她自己煮面胡乱对付一口, 所以提前订好了外卖,这个时间?送到家里来。

    吃过饭后些许安心,工作了一小会儿,很?快就提不起劲又合上?电脑, 站在窗台看楼下小朋友追逐打闹。

    说来也是?感慨, 这个孩子的妈妈和她年纪一般大。

    小时候还一起手拉手上过学。

    现在人家的孩子都能跑能跳的了, 她还生活在?家人的羽翼之下,什么事都要靠男朋友来解决。

    段之愿觉得自己应该是不讨长辈喜欢的那种人吧。

    不过幸好, 她的妈妈姥姥喜欢她。

    吴真也喜欢她。

    等待的过程尤为漫长, 天际从墨蓝色变为纯粹的黑。

    像是一张黑色巨网, 将她整个人笼罩, 呼吸都不顺畅。

    张昱树那个脾气应该不会对妈妈发, 但万一妈妈骂他, 旁边又有?人看热闹的话,保不准他会把火发到别人身上?。

    想到这, 段之愿问张昱树:【你们还在吃饭吗?】

    张昱树:【是?啊,你累了就睡一会儿。】

    张昱树:【需不需要哥给你唱英文?歌?】

    她实在想听听那边是什么动静,于是?回复:【可以。】

    很?快,abcd歌从听筒里传出。

    嘈杂的背景音似乎能想象到推杯换盏的场面。

    段之愿告诉他:【我妈妈不太喜欢吵闹的环境呀。】

    张昱树回复:“我知道,我这是?出来给你唱的。”

    又说:“昨晚是不是没睡好啊?你睡觉吧,有?我在?别担心。”

    他的话是抚慰心灵的良药。

    昨晚的确没有?睡好,段之愿躺在?床上?,没一会儿眼皮就撑不住,开始犯困。

    迷迷糊糊也不知道多久过去了,突然被开门声音吵醒。

    手机还在她手里攥着,时间?显示十?一点。

    半夜了。

    段之愿从床上爬起来,打开房门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进来的不止是秦静雅和张昱树,还有?饭店的人。

    因为他俩已经喝得东倒西歪、不省人事。

    张昱树到还能在别人地搀扶下走路,秦静雅已经昏睡过去。

    段之愿赶忙把秦静雅扶进怀里,往房间?里走。

    听着身后的男人跟张昱树说话:“兄弟,你是?真行啊,能把你丈母娘给喝晕了!”

    张昱树已经咬字不清,疲惫地?摆摆手:“谢了!谢了兄弟辛苦!”

    扶着秦静雅躺下,段之愿帮忙仔仔细细盖好被子后走出来,礼貌地?和送他们回来的人道谢,把人送走后,又将张昱树带到自己床上。

    她打了两盆水,先帮秦静雅擦好脸,手背贴上?去不算太热,脸颊通红的原因纯粹是喝太多酒了。

    倒了一杯蜂蜜水放到床头柜上?,确认她没事后,段之愿才?回到自己房间?。

    张昱树脸喝得通红,呼吸沉沉睡得正香。

    温热的毛巾覆盖在他脸上?时,他皱着眉翻了个身。

    段之愿只得一直膝盖支在窗边,半个身子探过去帮他擦脸。

    毛巾划过他的下颌,指腹也顺带着刮过那道月牙似的疤痕。

    她轻轻摩挲两下,神色渐渐变得淡然。

    突然张昱树大手一挥,段之愿没防备也没有支撑点,直愣愣地?向后倒。

    手碰到床头柜上为他准备的蜂蜜水摔在地上。

    玻璃破碎的声音让张昱树猛地?睁开眼。

    看见段之愿摔在地上后快速起身,将她抱起来。

    “你没事吧?”

    他自己还站不稳,放下她就踉跄了几下,幸好段之愿扶着他的手臂:“我没事,你快点躺下。”

    等她收拾好地上的狼藉,回来张昱树还没有?睡,应该是?在?等她。

    一只?手臂搭在?眼睛上?,听见她的脚步声转过头。

    段之愿也爬上?床,他一把将人扯到怀里,给她揉腰。

    “摔疼了吗?”

    “没有?。”段之愿说他:“你怎么又喝这么多酒?”

    之前他说过很?不喜欢醉鬼,原因是段之愿曾经被醉鬼吓到过。

    平时吃饭时,他也就是?浅饮几杯,绝不会让自己喝醉。

    今天不仅给自己喝得不省人事,还带着她妈妈一起。

    张昱树抱着她,下巴垫在她头顶嗅着芬芳的气息:“不把你妈喝高兴了,她能把你给我吗?”

    “你是说——”段之愿从他怀里抬起脸,眼睛睁得大大的:“我妈同?意?了?”

    “嗯。”张昱树很?困,闭着眼睛说话也有气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