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好在没有。

    快要到上课时间了,余瑶约他下午见面,他应了声好,挂了电话匆匆赶往教室。

    下午上课,董滢见余瑶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问她怎么了,她只是笑笑,没说什么事。

    钟琴给她的资料现在就在她书包里。

    这两天有点降温,大家都穿上了外套,树上的树叶如大雪般纷飞飘落,在树下围了一圈,树叶枯黄,天色阴沉,好像在暗示着什么。

    余瑶在食堂和林逸一起吃了饭,又拉着他在一条偏僻的小路走了走,晚上的气温更低,他把自己的外套给余瑶穿上,他的外套都是他身上独特的香味。

    这条路没什么人,今晚的星星倒是格外多,忽闪忽闪的,眨着眼。

    他捏紧她的手:“中午给我打电话什么事?”

    余瑶正想着怎么开口时,他先问出来了。

    她把中午钟琴找她的事原封不动的说了一遍,林逸的脸隐没在黑夜中,看不清神情,只是听见他笑了一下,吻了吻她的鼻尖:“这还考虑什么,去啊,我女朋友这么优秀,什么都得是最好的,你值得。”

    她那么优秀,那么漂亮,那么耀眼,最好的才配得上她。

    余瑶停下脚步,哀怨似的小声嘟囔:“可是要去一年啊,我要是去了,就意味着一年不能和你见面,你要是找别人了怎么办?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林逸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门:“你想什么呢?我就在这里等你,下次见面,祝我们都能成为更好的自己。”

    她继续发光发热,他也能早日和爸妈一起还清家里的债务,做回从前那个恣意张扬,桀骜不驯的林逸。

    余瑶听他说这话,心里有点怪怪的,很不是滋味,就好像他们即将分开,说实话,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心里像被无数根藤蔓缠着,拉紧心房,紧得她喘不过来气。

    气氛因这个话题变得有些微妙。

    她该拥有更广阔的世界,而不是困在他这一方小小天地。

    林逸劝说了一番,余瑶不为所动。

    几天后,钟琴见还没有收到余瑶的回复,系里也催得紧,名额得赶紧确定下来,她主动联系了余瑶,于是她也再一次被请到了办公室,与钟琴促膝长谈。

    她此刻不像是老师,而是像朋友一样的与她交谈:“你是有什么顾虑吗?不介意的话可以说给我听听。”

    钟琴看着她明亮的大眼睛,等待她开口。

    余瑶说了自己的顾虑,钟琴点点头,表示自己能理解,也劝她现在还是要以前途为重,先前程似锦,再儿女情长。

    还说如果对方真的喜欢她,就不会一直死抓着她不放,会像所有人一样希望她奔赴美好的未来。

    道理她都懂,可发生在自己身上,她做不到像旁观者那样清醒。

    钟琴转念一想,脑子里灵光乍现:“让你男朋友也去啊,你那么优秀,男朋友肯定也不差,让他跟系里争取争取,再不济就自己申请,看能不能申请和你一个国家的学校,如果有可能的话,说不定还能和你申请到同一所大学哦。”

    余瑶心动了,隐隐看到了丝希望,就像是铜墙铁壁把所有的光亮挡住,挡得严严实实,忽然开了条缝,阳光横冲直撞的照进来,照亮原本黑暗的一处。

    她兴冲冲的去找了林逸,跟他叽里呱啦说了一通,让他去问问辅导员他们系有没有名额,能不能让他去,再选择学校,这样他们就又可以一起了,她也可以心无杂念的出国学习。

    余瑶不知道林逸家里的情况,这段时间虽然不常呆在一起,可林逸还是会像往常一样给她准备惊喜,送礼物,带她去吃好吃的。

    林逸在听完她的话之后,眼里的失落稍纵即逝,转而又挂上一副笑脸:“我没有这个打算。”

    他家里的情况根本支付不起昂贵的出国费用,家道中落,负债累累,父母还要供两个大学生,一家子快揭不开锅,哪里还有钱送他出国?他也不想给家里增添负担。

    余瑶很纳闷,不应该啊,林逸是个很上进的人,学校有什么活动比赛都会积极参加,教授和老师也都很看好他,对他赞不绝口。

    照理说,他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今天怎么会这么反常?她想不通。

    她问林逸是不是有什么顾虑,他答:“没有,就是不想离家太远。”

    余瑶听完,心情瞬间低落,嗓音压得极低:“那你舍得离我太远吗?”

    不舍得,当然不舍得,林逸在心里腹诽。

    但他没有说出来,余瑶本来就因为不想和他分开所以一直纠结去不去的问题,这会儿要是听见他说舍不得她,估计更不愿意去了。

    林逸低低叹了口气,嗓音清冷,没有一丝温度,像在说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干的话题:“也就一年的时间,一年之后,我们就又可以像现在一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