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寻威胁顾云齐必须开车撞人,他又不能真的去大街上随便找一个人,最后只能牺牲了程东配合他演这场戏,为了演的逼真,就谁都没有告诉。

    徐丽听着程东的讲述不知该高兴还是该难过,难过的是这两人干的事完全瞒着他,高兴的是程东没有事儿,他们的顾队也没有事儿。

    “顾队不想我们掺和到这件事情里来,因为阮寻的关系,他把楚医生都送走了,说不定顾队做了最坏的打算。”

    “那咱们俩能做点什么?”

    程东深深叹了口气,他何尝不想帮忙,只是对于阮寻,他们的唯一接触还是在他是秦肃的时候,顾云齐告诉程东等自己的消息,也许他该相信他们的顾队。

    “我们能做的可能就是等。”程东不敢轻举妄动,顾云齐什么都没有告诉他,如果自己草率做出决定,说不定反而会害了他们的顾队,李子良和许梦龙被抓,或许就是顾云齐计划的第一步。

    李子良和许梦龙被抓后,舆论在一夜之间沸腾,之前何凌雪起诉李子良,案件败诉后,所有的媒体都在指责何凌雪诬陷、炒作,她的演艺事业一夜之间终止,现在李子良亲口承认性侵的事实,所有的矛头开始指向李子良和许梦龙,即便他们的父亲在背后做各种动作,也难逃公众的眼睛,这一招,稳准狠,就连当时负责判决的法官也未能幸免,一并列入调查范围。

    这件事还未了结,一些上层官员受贿的传闻在民间流传开来,一时间,整个白鹿市都陷入舆论的漩涡。

    省局骆宾局长办公室的电话都要被打爆了,所有人都在追问消息的来源,骆宾干脆拔了电话线,要是让他逮到那个小子被背后搞出这么大动静,骆宾非宰了他不可。

    骆宾那头刚诅咒完,这边宋一枫开始不停的打喷嚏,大概天气太冷,他的感冒一直没太好,宋一枫手里掐着手机,还在欣赏李子良的那段视频,他越来越佩服顾云齐,虽然威逼这招有点阴险,但效果却立竿见影,李子良翻供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国内的动态,楚余笙一直都在关注,他每天除了看病,其余的时间都在看新闻,他的生活看似平静,心却比谁都忐忑,他怕某一天的顾云齐的照片出现在新闻里,打破他唯一期待,只要什么都没有,就证明他还安好。

    从踏上瑞士国土的那天起,楚余笙就没在和顾云齐有过任何联系,他们彼此都清楚,多一次的问候,便会让他们更加迷恋与想念,只能像现在这样假装一切都很好。

    停职后的顾云齐彻底从众人的视线里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的踪迹。就连王泉出殡的那一天,顾云齐也没有出现,好像白鹿警局从来就没有过顾云齐这个人。

    但白鹿市的很多人都在寻找另一个人的行踪,那就是阮寻。

    阮寻接起手中的电话,“你不是说那些文件都处理掉了吗,怎么还会有秘密泄露?”对方的语气不带半点客气,阮寻以为自己除掉了徐义宁和吴成俊之后,那份秘密也随之消失,却不料他们竟留了后手,只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阮寻懒得再管,这些人丑事的揭露与否,阮寻并不关心。他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对顾云齐复仇,之前犯下的案件,都不过是在跟顾云齐做游戏,这些老东西还真以为,他是他们的走狗。

    “你们做的坏事太多,泄露一点再正常不过了。”

    “你 ”对方显然被阮寻的态度气的够呛。

    “不尽快处理干净,我们谁都别想置身事外。”

    “没有人能威胁我。”

    “哼,我们出了事,你以为你能摘得干净,大不了最后大家一起死。”

    阮寻狠狠的摔了电话,他还真是小看了顾云齐,他的这一招够狠,现在警察,雇主,还有唐玉森都在秘密的寻找他,他再想犯案,难上加难。

    阮寻低头看着手里父母的照片,也许他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步。

    宋一枫发了一个位置给顾云齐,这个地方也是他查了很久才查到的,如果不是知道了阮寻的身份,顾云齐大概永远也不会找到这里。

    夜晚的玉灵山清冷又神秘,顾云齐点燃一根烟,火光在夜空中忽明忽暗的闪烁着,他到现在才知道当年死在自己车轮下的人是谁。十五年过去了,他第一次来到了阮元的坟前,手里却没有捧着鲜花,现在还不是时候。

    阮元的墓碑旁边是他妻子的墓,两个人在同一天离世,虽然顾云齐不想承认,但惨剧是他一手造成的,包括现在阮寻犯下的案件,也是因为他。

    阮寻的父母如果知道他来这里是为了抓他们的儿子,说不定会从坟墓里爬出来索他的命。但法律就是法律,侥幸钻过法律空子的人,也终究会付出代价,如他,所以顾云齐愿意为自己的行为赎罪,但阮寻他必须要抓,那是他该承担的罪责。

    只剩几天便是阮寻父母的忌日,阮寻是个孝子,不然也不会为他的父母报仇,顾云齐只能利用这个卑鄙的机会。

    顾云齐扫了扫墓碑上的雪,如果阮寻成功被抓,大概再不会有人来祭拜他们,人就是这样,总会轻易被世人遗忘,如果他死了,楚余笙是否也会来祭拜,或者他默默成为他人生中的一个过客。

    第111章 终章

    阮寻大概怎么也想不到顾云齐会在他父母的坟前接听他的电话,“顾云齐你够狠,知道利用那些人给我压力,可在我眼里他们都是一群蠢货。”

    “我揭露他们的罪行和你无关,只是想让他们尝点苦头而已。”

    “犯罪的人也包括你吗?”

    “包括我。”顾云齐回答的相当肯定,倒是让阮寻惊了一下。

    “你可以要我去偿你父母的命,但你不该去伤害与此无关的人。”

    “你没有资格和我说这句话。”阮寻的每一字一句都狠咬着牙,“本来那些人的命就如蝼蚁,在你们的眼中,我父亲不也一样吗?”

    “而你,顾云齐,却为此没有付出任何代价,法律的正义就是狗屁。”

    阮寻到现在还清楚的记得事情发生后的一切,顾云齐撞人之后,被带到了警局。审讯室外,阮寻痛哭的声音响彻整个警局,他不懂为什么一夜之间他原本幸福的家庭就只剩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再到然后,撞死他父亲的少年被带走了,没有拘禁,他得到的只是一百多万的赔偿款,连一句道歉都没有

    当他偶然得知自己的父亲是萧安山的证人,已然明白了一切,这些人会放过他吗,根本不会,所以阮寻自己动手杀死了自己。

    但阮寻不清楚的是,顾云齐在撞死他父亲之后,思维一度陷入混乱,他是怎么上的车,又是怎么开的车,还有他如何撞向阮元,完全都不记得。原因就是顾云齐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杀死了他的父亲,他,顾云齐,也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那于一呢?你也早就打算牺牲他了吗?”

    在那个寒冷冬夜的巷子,阮寻捡回了于一,至于原因大概是他和自己很像,看到他的落魄,就像自己烧完那把火流浪在街头一样。

    “他只不过是我遇到的一个可怜人。”

    “为了报复我,牺牲掉那么在乎你的人值得吗?”

    于一的死,阮寻并不难过,他从来不需要任何人,他只不过是他的工具,用完了就丢,他绝不会承认得知于一的死,自己心里的愤恨。

    阮寻的沉默让顾云齐明白,他并不是完全没有心,只是被对自己的仇恨遮蔽了双眼,如果可能,他愿意把他拉回来。

    “你想为你的父母讨回公道,何不直接来找我。”

    “顾云齐,你想的别太天真了,我们的游戏远没有结束。”这是第一次阮寻在顾云齐那没有讨到任何便宜,他讨厌被其他感情束缚,他需要的只是恨,对顾云齐的恨,那是他活着的唯一理由。

    顾云齐漫无目的的向山下走着,走到了半山腰的那一处平台,白鹿市好像很大,但又好像很小,小到每一个地方都有着他和他的回忆,如果可能,他多希望再见楚余笙一面,他们之间都没有好好的告别。

    阮寻小心翼翼的出没在白鹿市,到处都是他的通缉令,而下达通缉令的人,就是陆远章,看来他对顾云齐的报复,并没有影响到那两个老谋深算的家伙。如果让顾云齐对陆远章下手,那故事的发展一定很有意思。